1971年,陝西一個老光棍圖便宜,娶了小自己10歲又坐過牢房的女大學生,誰知,幾年後,女大學生真實身份被曝光,老漢搓手說:“完了,她肯定要跟我離婚!”
1979年,陝西的一孔窯洞裡,58歲的魏振德手裡捏著一張輕飄飄的紙,手抖得像篩糠。那是從南京寄來的公函,上面蓋著鮮紅的印章,通知他的“囚犯”老婆平反了,還要恢復公職回城裡當幹部。
魏振德喉嚨發乾,看了一眼正在灶臺邊忙活的許燕吉,心裡就一個念頭:完了,這只金鳳凰要飛走了。
他是個大字不識幾個的莊稼漢,而她是民國大文豪許地山的女兒;他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她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這八年的“露水夫妻”,怕是做到頭了。
這一幕,還得從1971年說起。
那時候的許燕吉,是從河北監獄刑滿釋放的“壞分子”,為了活命,她千里迢迢投奔在陝西眉縣養馬的哥哥。哥哥看著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妹妹,抹著淚說:“想落下戶口有口飯吃,只能在當地找個人嫁了。”
條件只有一個:不嫌棄她坐過牢,能給她一口安穩飯吃。
魏振德就是這時候出現的。他死了老婆,拉扯著10歲的兒子,家裡窮得叮噹響。媒人領著許燕吉進門時,老魏心裡直犯嘀咕:這女人雖然戴著眼鏡文文氣氣,但畢竟坐過大牢,還要不要?
許燕吉倒也乾脆,開門見山:“我不會做飯,也不會做針線活,但我不要彩禮,還能教你兒子讀書。”老魏一聽不要彩禮,還能教娃,心裡的算盤珠子一撥——成!就這麼著,兩個世界的人,硬是湊到了一起。
婚後的日子,那是真的雞飛狗跳。村裡人都等著看老魏笑話,娶個“洋學生”回家當擺設。許燕吉也確實“爭氣”,讓她燒火,她能把鍋底燒穿;讓她縫補,她捏針像捏鋤頭。
老魏幹了一天活回來,還得自己洗手做羹湯。但他從不罵人,總是樂呵呵地蹲在門口抽旱菸:“讀書人嘛,那是幹大事的手,哪能圍著鍋臺轉。”
有一回,許燕吉背上癢,喊老魏幫她撓撓。在農村,男人哪幹這個?老魏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說了句:“哪有大老爺們幹這個的!”說完摔門出去了。
許燕吉委屈得直掉淚,覺得自己到底是嫁錯人了。誰知過了會兒,門簾一掀,老魏手裡舉著個插了筷子的幹玉米芯子進來了,一本正經地說:“用這個撓,管用!不求人!”
許燕吉“撲哧”一聲笑了,眼淚還沒幹。那一刻她明白,這老漢不懂浪漫,但他實誠,他是真心想讓自己過得舒坦點。
日子就像那玉米芯子,粗糙,但管用。許燕吉教繼子魏忠科讀書,視如己出;老魏在外頭護著老婆,誰敢嚼舌根他就跟誰急。可誰能想到,這平靜的日子被那張平反通知書打破了。
許燕吉不僅是大學生,她爹許地山寫的《落花生》還印在小學課本裡。老魏才知道,自己炕頭上的婆娘,竟然是這種大戶人家的小姐。
那天晚上,老魏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坐起來,悶聲說:“你走吧,回南京去。俺這破窯洞留不住你,俺也不能耽誤你。”
許燕吉放下手裡的書,看著這個跟自己吃了八年苦的男人,淡淡地說:“當初我落難,你給了我個家。現在我好了,把你踹了?那我許燕吉成什麼人了?”
她沒走,不僅沒走,還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決定:帶著魏振德和繼子,一起回南京!
回到南京,許燕吉成了江蘇省農科院的研究員,住進了寬敞的樓房。老魏這個陝西老農,穿著布鞋蹲在城裡的皮沙發上,顯得格格不入。有人勸許燕吉:“給他一筆錢,讓他回陝西算了,帶著個文盲老頭,多丟份兒。”
許燕吉總是笑著搖搖頭:“我們是一根苦藤上結出的瓜。沒有他,我早餓死在陝西了。做人,不能忘本。”
晚年的老魏,過上了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的日子。許燕吉給他買了新衣裳,帶著他坐火車、看大海,甚至還讓他這個“文盲”上了電視。
2013年,許燕吉出版了自傳《我是落花生的女兒》。她在書裡寫道:“我生活在那個年代,被歷史的巨刃割得七零八落……但我始終記得父親的話,人要做有用的人,不要做只講體面的人。”
許燕吉這一生,大起大落,受盡磨難,卻在最粗糙的泥土裡,開出了最溫情的花。她和魏振德的婚姻,沒有花前月下,沒有海誓山盟,卻有著那個年代最稀缺的東西——義氣與良心。
這就是“落花生”的精神,不張揚,不炫耀,把果實埋在土裡,紮紮實實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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