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ne 23, 2026

慢慢來,我等你

 《慢慢來,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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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替林老師推病床進手術室時,她沒有認出我。


她只是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抓著床單。

我穿著白袍,低頭替她確認腕帶。


姓名:林慧珍。

年齡:六十七歲。

手術項目:心臟繞道手術。


我看著那三個字,喉嚨突然發緊。


二十年前,就是這個女人,在我最想放棄自己的時候,對我說了一句話。


她說:

「陳以安,你不是笨,你只是還沒有人好好等你開竅。」


那句話,我記了一輩子。

我叫陳以安。

現在是一名心臟外科醫師。


可很多年前,我不是什麼別人眼裡的好學生。

我小時候很笨。

至少所有人都這麼說。

考試永遠倒數。

作文寫不滿一頁。

數學題看三遍還是不懂。

老師叫我上台解題,我站在黑板前,粉筆拿到手汗濕,腦袋一片空白。

台下同學笑。

「他又不會啦。」

「反正他每次都這樣。」

我低著頭,耳朵燙得厲害。


那時候我爸媽在市場賣麵。

每天凌晨三點起床。

他們很辛苦,也很急。

看到我的成績單,我爸常常嘆氣。

「你到底像誰?怎麼讀成這樣?」

我媽嘴上不罵,但每次家長簽名時,手都停很久。

我知道他們失望。

所以我也越來越覺得,自己真的沒救。


國二那年,我被分到林慧珍老師班上。

她教國文。

個子不高,說話很溫柔。

可剛開始,我其實很怕她。

因為她上課會點人念課文。

而我最怕開口。

我有點口吃。

一緊張,就會卡住。


有一次,她點到我。

「陳以安,你念下一段。」

我站起來。

才念第一句,就卡住。


「那、那、那一年的……」

全班有人偷笑。

我臉紅到快爆炸。

越急越念不出來。

我以為林老師會叫我坐下。


像以前那些老師一樣,說:

「算了,下一個。」

可是她沒有。


她站在講台上,很平靜地說:

「大家先不要笑。」

教室安靜下來。

她看著我,聲音很輕:

「慢慢來,我等你。」

那六個字,我到現在都記得。


《慢慢來,我等你》


以前從來沒有人等過我。

大家都嫌我慢。嫌我笨。嫌我拖累進度。

可那天,林老師真的等了我。

我結結巴巴,把那一段念完。

念得不好。

斷了很多次。

可是我坐下時,她說:「很好,你沒有逃掉。」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原來完成一件小事,也可以被誇。


後來,林老師常常在我的作業本上寫字。

不是只改錯字。

她會寫:

「這一句觀察很細。」

「這個比喻有意思。」

「你其實很會感覺,只是還不太會整理。」


我第一次看到時,盯著那幾句話看了很久。

因為我從小到大聽到的都是:

「怎麼又錯?」

「這麼簡單也不會?」

「你到底有沒有用心?」

沒有人說過,我有哪裡好。

林老師是第一個。


國二下學期,學校辦作文比賽。

林老師讓每個人都交一篇。


我本來不想寫。

她問我為什麼。

我說:

「老師,我寫很爛。」

她沒有笑我。

只是問:

「那你想寫什麼?」

我說:

「我想寫我媽的麵攤。」

她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寫。」

我說:

「可是別人都寫夢想、環保、偉人。」


她說:

「你媽媽凌晨煮麵,難道不值得寫嗎?」

那句話讓我愣住。


原來我家的麵攤也可以被寫進作文。

原來我爸媽滿身油煙的生活,也不是丟臉的事。


我寫了那篇作文。

題目叫《凌晨三點的湯鍋》。

寫我媽在天還沒亮時熬湯。

寫我爸切滷味時總是站著打瞌睡。


寫他們手上都是燙傷,卻還是把我的便當塞得很滿。


那篇作文,我寫了三天。寫完交給林老師時,手心都是汗。

隔天她把我叫到辦公室。

我以為自己寫得太差。

結果她把稿子放在桌上,眼睛紅紅地說:「以安,這篇很好。」我愣住。


她說:

「你不是不會寫,你是以前沒有人讓你寫你真正熟悉的東西。」


後來那篇作文拿了全校第二名。

頒獎那天,我站在台上,手裡拿著獎狀,整個人像做夢。


我爸媽也來了。

我媽站在台下,一直擦眼淚。

我爸嘴硬,說:

「作文得獎又不是考第一。」

回家後,他把那張獎狀拿去護貝,貼在麵攤牆上。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被家人用驕傲的眼神看著。

從那之後,我開始慢慢相信,自己也許不是沒用。


林老師放學後會留我補作文。

她不只教我寫字。

也教我怎麼讀書。


她說:「你不是反應慢,你是要用自己的方法。」


她幫我把課文拆成小段。

教我用顏色標重點。

教我把不會的題目寫成錯題本。


我成績沒有突然變第一。

但慢慢從倒數,變成中段。

再後來,考上了還不錯的高中。

畢業那天,我去找林老師。


我拿著一張卡片,緊張得說不出話。

她笑著問:

「要升高中生了,還這麼怕老師?」


我把卡片遞給她。

上面只有一句話:

「謝謝老師願意等我。」

她看完後,眼眶紅了。

摸摸我的頭說:

「以安,以後不管走到哪裡,都不要先放棄自己。」


這句話,我也記了很多年。

高中、大學、醫學系、實習、住院醫師。

每一關都很難。

難到我無數次懷疑自己。


醫學系第一年,我考解剖考到崩潰。

同學都背得很快,我卻怎麼記都記不住。

有一天凌晨,我坐在圖書館,想著乾脆休學算了。

可就在那時,我突然想起林老師。

想起她說:

「你不是笨,你只是還沒有人好好等你開竅。」

於是我擦掉眼淚,把書翻回第一頁。


我告訴自己:

那就慢一點。再慢一點。

別人念三遍會,我念十遍。

別人一次通過,我重來也沒關係。

只要不放棄,就還有機會。

後來,我真的撐過去了。


成為醫師那天,我很想去找林老師。

可是那時候她已經退休。

學校說她搬家了。


我問過幾個同學,都沒有人知道她在哪裡。

我心裡一直有個遺憾。

我想親口告訴她:

老師,妳當年沒有看錯。

那個總是低頭、被同學笑、連課文都念不順的孩子,真的長大了。

我沒想到,重逢會是在醫院。

那天急診轉上來一位病人。

冠狀動脈嚴重阻塞,需要緊急評估手術。

我接過病歷時,看見名字,整個人怔住。


林慧珍。


我以為只是同名同姓。

直到我走進病房,看見她躺在床上。

頭髮白了很多。

臉也瘦了。

但眉眼還是那樣。

我站在床邊,胸口像被什麼堵住。


她看著我,禮貌地問:

「醫生,我這個手術會很危險嗎?」

她沒有認出我。也正常。二十年了。


當年那個瘦小、低頭、說話結巴的孩子,現在穿著白袍,戴著口罩。


我壓下情緒,先跟她說明病情。

她聽得很認真。

像以前聽學生念作文那樣。

講完後,她沉默了一會兒。


「醫生,我沒有孩子。」

「手術同意書,是我妹妹幫我簽。」

「如果真的有什麼意外……」

我打斷她。

聲音有些發顫。


「林老師,手術我們會盡全力。」

她愣住。

「你叫我什麼?」

我摘下口罩。

「老師,我是陳以安。」

她看著我很久。


眼神從疑惑,到震驚,再到慢慢紅了眼眶。

「陳以安?」我點頭。

「國二三班,那個課文念不順、作文寫麵攤的陳以安。」


她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你是以安?」

我笑著點頭。

可眼睛也濕了。

她抬起手,像想摸摸我的頭。

可手上插著針,只能停在半空。

我趕緊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老了。

皮膚薄薄的,手指有些變形。


我忽然想起以前,她就是用這雙手,在我的作業本上一筆一筆寫下鼓勵。

那時候我不知道,那些字會讓一個孩子走那麼遠。


林老師哽咽著說:

「你真的當醫生了?」

我點頭。「嗯。」

「心臟外科。」


她哭著笑。

「真好。」「真好。」

我握著她的手,忍了很久,還是說:

「老師,如果沒有妳,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她搖頭。

「不是我。」

「是你自己沒有放棄。」

我看著她,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

把光照到別人身上,卻不肯承認自己有多重要。

手術前一天,我去病房看她。

她靠在床上,精神比前一天好一些。


她問我:

「以安,你後來作文還有沒有繼續寫?」

我笑了。

「沒有,後來都在寫病歷。」

她也笑。

「病歷也要寫清楚。」

「字不要太醜。」

我說:

「老師,我現在字還是不太好看。」

她皺眉。「那要改。」


那一瞬間,我好像又變回國二那個被她盯作業的學生。


心裡竟然很安心。


手術那天,她被推進手術室前,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以安。」

我低頭。

「老師,我在。」

她看著我,聲音很輕:「我有點怕。」


我心口一酸。

那個曾經在講台上等我慢慢念完課文的老師,現在躺在病床上,像一個害怕的老人。

我握住她的手。

「慢慢來,老師。」

「這次換我等妳。」

她愣住。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她一定聽懂了。

那是很多年前,她給我的那句話。

現在,我把它還給她。


那場手術做了六個多小時。

過程很緊張,但很順利。

走出手術室時,我整個背都濕了。

不是第一次做高難度手術。

卻是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在替過去的自己,守住一個很重要的人。


林老師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我去查房。

她睜開眼,看見我。

聲音很啞:

「我還在?」


我笑了。

「在。」

「而且手術很成功。」

她閉上眼,眼淚流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說:

「以安,謝謝你。」

我搖頭。

「老師,是我謝謝妳。」


出院那天,她妹妹來接她。

林老師坐在輪椅上,精神好了很多。

我把出院資料交給她,交代用藥、回診、飲食。

她聽得很仔細。


最後,她從包裡拿出一個舊信封。

信封邊角已經泛黃。

她遞給我。

「這個,我一直留著。」

我打開一看,整個人愣住。


裡面是我國中畢業時給她的那張卡片。

上面寫著:

「謝謝老師願意等我。」

字歪歪扭扭。

很青澀。

我沒想到,她竟然留了二十年。


林老師笑著說:

「老師教過很多學生。」

「但不是每個孩子都會讓我記這麼久。」

我喉嚨發緊。


她又說:

「以安,我那時候只是說了一句話。」

「沒想到你真的走了這麼遠。」


我看著那張泛黃的卡片,眼淚終於忍不住。

「老師,對妳來說只是一句話。」


「對我來說,是有人第一次相信我。」

病房門口人來人往。

我站在那裡,像又回到二十年前的教室。

那個低著頭的孩子,終於抬起頭。

他沒有變成天才。

也沒有一路順利。

他只是因為一個老師願意等他、願意鼓勵他,所以慢慢有了相信自己的力氣。


後來,林老師每次回診,都會特地掛我的門診。

她身體恢復得不錯。

有一次她帶了一盒餅乾來。

我說醫院不能收禮。

她瞪我:

「那是老師給學生的,不算。」

我只好收下。


她還是那麼會管人。

問我有沒有按時吃飯。

有沒有休假。

有沒有熬夜太多。


我笑著說:

「老師,我都當醫生了。」

她說:

「醫生也會不聽話。」

我忽然覺得很幸福。

有些關係,隔了二十年,還是一開口就能回到原來的位置。

她依然是老師。

我依然是她曾經鼓勵過的學生。

只是這一次,輪到我替她看病,替她開藥,替她守住心跳。

很多人以為,老師改變學生一生,一定要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其實不是。


有時候,只是一句話。

一句「慢慢來,我等你」。

一句「你不是笨」。

一句「你寫得很好」。

一句「不要先放棄自己」。

對大人來說,那可能只是課堂上隨口的鼓勵。

可對一個快要被否定淹沒的孩子來說,那句話可能就是黑暗裡唯一的光。


我後來常常跟年輕醫師說:

「不要小看你對病人說的一句話。」


因為我自己就是被一句話救過的人。

林老師當年沒有給我錢。

沒有替我鋪路。

沒有改變我的家庭。


她只是在人群都覺得我不行的時候,站出來說:

「他可以,再等等他。」


就這麼一句話。

讓我從一個覺得自己沒用的孩子,慢慢走成了今天的自己。

多年後,我們在醫院重逢。

她躺在病床上,我站在手術台前。

看起來是我救了她。

可只有我知道。

真正先被救起來的人,是很多年前的我。

而我能站在那裡,不是偶然。


是因為曾經有一位老師,用一句溫柔的鼓勵,替一個孩子留住了人生最重要的勇氣。

C羅到底多有錢?


很多人問這個問題,其實真正想看的,並不是他的財富數字,而是他在現實裡,能不能把一個人從絕境里拉回來。


下面這個故事,或許就是答案。


一個10個月大的孩子,被確診罕見腦部發育疾病。

病情最嚴重的時候,一天可以癲癇發作三十多次,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醫生給出的唯一辦法,是立刻進行腦部手術。


但問題是,費用高達6萬歐元。

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這不是「困難」,而是徹底的無解。


孩子的母親卡羅琳娜嘗試了所有辦法:親友籌款、社群募捐、小額捐助,但距離手術費始終遙遠。


在走到幾乎盡頭的時候,她想到一個名字——C羅。


但她沒有勇氣開口說「救救我的孩子」。

她只是在網上發出一條很輕的請求:


如果可以,希望能得到一件簽名球衣或球鞋,哪怕只是拿去拍賣,換一點治療費用。


她心裡很清楚,這點錢,連手術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絕境裡的人,從來不會計算「夠不夠」,只會計算「還有沒有」。


她沒有想到,這條訊息,會被C羅看到。


更沒有想到,他的回應會直接跳過所有中間步驟。


他沒有寄球衣。

也沒有象徵性幫忙。


而是直接確認孩子病情,然後把6萬歐元全部支付到醫院賬戶。


手術費、住院費、後續複查費用,一次性全部解決。


對這個家庭來說,那一刻不是「收到幫助」,而是整條生活的重壓,被瞬間移走。


但故事沒有停。


之後送到病房的,是一個完整的包裹。


不是一件球衣,而是一整套簽名裝備:球衣、球鞋、護具、訓練服,每一件都寫著他的名字。


同時傳達的意思很簡單:


錢已經解決,不要再擔心,好好生活。


但真正讓這個故事被記住的,不是這些。


而是幾年後的一場比賽。


孩子手術後,額頭留下了一道Z形疤痕。


而在世界盃賽場上,C羅做了一個非常罕見的舉動——

他在自己的髮型上,剃出了一道類似的Z形線條。


當時全世界都在討論他的造型,有人覺得怪,有人覺得刻意。


直到孩子母親出來發文感謝,人們才知道,那不是造型。


那是回應。


一個跨越球場與病房的回應。


沒有鏡頭說明,沒有公開宣告。


只有一個球員,用最安靜的方式,告訴一個孩子:


我看見你了。


而這件事最特別的地方在於——

C羅從來沒有主動講過它。


沒有發佈會,沒有營銷,沒有解釋。


如果不是孩子母親分享,這個故事可能永遠不會被外界知道。


很多人會說,這只是因為他有錢。


但錢只是工具。


真正難的,是在某個瞬間,你選擇不只做「最低限度的善意」,而是直接改變一個人的現實。


他本可以只寄一件球衣,完成一次回應。


但他選擇的是,把一個家庭從深淵邊緣拉回來。

Monday, June 22, 2026

國前聯邦準備理事會(Fed)主席 艾倫.葛林斯潘


美國前聯邦準備理事會(Fed)主席 艾倫.葛林斯潘 (Alan Greenspan )於 2026 年 6 月 22 日辭世,享嵩壽 100 歲。根據家屬與聯準會公布的消息,他因帕金森氏症併發症逝世。 


艾倫.葛林斯潘生平簡介


早年背景


葛林斯潘於 1926 年出生於美國紐約市,自幼對數學與經濟學展現濃厚興趣。他年輕時曾在音樂學院學習單簧管與薩克斯風,甚至加入爵士樂團演出,之後才轉向經濟學研究。 


經濟學家的崛起


1960年代起,他成立經濟顧問公司,逐漸成為華爾街與華府倚重的經濟專家。1980年代曾擔任美國總統的經濟顧問,並在 1987 年獲時任總統雷根提名為聯邦準備理事會主席。 


掌舵聯準會近 19 年


葛林斯潘於 1987 至 2006 年間擔任 Fed 主席,歷經:


* 雷根(Ronald Reagan)

* 老布希(George H. W. Bush)

* 柯林頓(Bill Clinton)

* 小布希(George W. Bush)


四位總統任期,是美國史上任期最長的聯準會主席之一。 


任內他成功應對:


* 1987 年股災

* 1990 年代初期經濟衰退

* 亞洲金融風暴(1997)

* 網路泡沫(2000)

* 911 恐攻後的金融動盪


並見證美國 1991 至 2001 年長達十年的經濟擴張,因此被媒體譽為「經濟沙皇(The Maestro,指揮大師)」。 


「非理性繁榮」名言


1996 年,他提出著名的 「非理性繁榮」(Irrational Exuberance),警告市場過度樂觀與資產泡沫風險。這句話後來成為金融史上的經典名言。 


爭議與晚年評價


雖然葛林斯潘在 1990 年代幾乎被視為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央行總裁,但 2008 年金融海嘯爆發後,他的政策受到嚴厲檢討。


批評者認為:


* 長期維持低利率

* 支持金融市場自由化

* 過度相信金融機構能自我監管


間接助長了房地產泡沫與金融危機。葛林斯潘後來也坦承,自己對市場自律能力的判斷「有部分錯誤」。 


歷史定位


即使晚年評價出現爭議,多數經濟學家仍認為葛林斯潘是現代央行史上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他重新塑造了聯準會在全球金融市場中的權威地位,也讓「央行溝通」成為貨幣政策的重要工具。聯準會在訃聞中形容,他協助建立了 Fed 最重要的資產之一——市場對其公信力的信任。 


一句話總結


葛林斯潘是美國經濟黃金年代的象徵人物,也是金融海嘯後最受爭議的央行總裁之一;他的成就與爭議,共同塑造了現代全球金融體系。 


艾倫.葛林斯潘(Alan Greenspan)的學歷相當特別,因為他的博士學位是在擔任聯準會主席期間才完成的。


學歷背景


* 學士學位(B.A.)

    * 畢業於 New York University 經濟學系

    * 1948 年取得經濟學學士學位

* 碩士學位(M.A.)

    * 同樣就讀 New York University

    * 1950 年取得經濟學碩士學位

* 博士學位(Ph.D.)

    * 早年曾攻讀博士,但因投入顧問工作而中斷

    * 後來重返校園完成論文

    * 1977 年獲得 New York University 經濟學博士學位


有趣的小故事


葛林斯潘年輕時其實不是典型的學術派。他先進入音樂學校學習爵士樂,主修單簧管與薩克斯風,還曾跟樂團巡迴演出。後來發現自己對數學和經濟分析更有興趣,才轉往紐約大學攻讀經濟學。


此外,他在紐約大學求學期間受到自由市場思想家、小說家 Ayn Rand 的影響很深,加入其思想圈子。這也塑造了他後來偏向市場自由、較少政府干預的經濟理念,而這種理念對他的聯準會政策與後來金融海嘯後的評價都有深遠影響。


簡單來說:


葛林斯潘從學士、碩士到博士,全部都畢業於紐約大學(NYU)經濟學系。 他是少數以實務經濟顧問身分成名後,才完成博士學位的世界級央行總裁。

Saturday, June 20, 2026

花木推廣中心的篩選清單 TT

 

朋友阿盛蒔花養草,很有成就,他對它們呵護有加,寵愛上天,他家是享譽本地的免費花草灌木推廣中心,但是要想收養他的花木,他有一套很嚴格的、門檻頗高的條件和要求,茲在此揭示,給有興趣申請收養的社會人士知悉:


1) 年紀和健康狀況:一定要自我感覺良好,什麼年紀和健康情況都可以。


2)經驗: 可有可無,但必須有上進心,認真學習吸收新知識、新方法,熱心常跑nursery 。


3) 配偶:不能有厭土、厭肥料、厭花木或對它們有敏感者。


4) 公正:不厚此薄彼,玫瑰和牆頭草都能受到同樣的款待 。


5) 有愛心:至少每天問候一次。當它們生了病時會急切地去找專家或至少三姑六婆們診斷治療。


6) 管教貓狗,不受騷擾。


7) 有一套具體方案和決心來幫助它們抵禦外侮,譬如兔子、蝸牛、松鼠、野鼠、害蟲⋯⋯等敗類 。


8) 責任感:不在家期間會找可信賴的人來照顧這些花草灌木「貴族」。


9) 不離不棄:絢麗的開花時段過後,鉛華洗盡,回到素顏,你還會照顧這些花木,而不會去另找小三。本中心絕對不會容忍鳩佔鵲巢的事情發生!


10) 在訪客面前能約束自己的舌頭,不說會傷它們自尊心的話,好像「臭賤」啦,「是人家不要,撿來的!」啦,「小時 了了,大未必佳!」「後悔當初一見鍾情,種錯了!」「像媽祖婆一樣 ,太難伺候!」啦,或aggressive 啦,不知長進啦⋯⋯等等,不要以為花木都是麻木不仁,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沒有在聽的,其實它們是很敏感,很在乎的!


11) 如果要切莖截枝來作插枝或壓條繁殖時,要由主人或熟手來做,而不是任由生手把花木折磨得遍體鱗傷。


12) 最後,當你踏進Trader Joe’s 或Costco ——那些兼賣食品和花木的商店時,我們要知道在選擇買甜點和花木之間,你選擇那一項? 


如果你通過了我們的篩選,恭喜你!但是不要高興得太早,在你收養了我們這些美麗的孩子後, 我們會定期到貴府實地評鑑打分數,如果發現有疏於照顧或虐待行為,你將成為我們的永久拒絕往來戶。


𧫴此奉告!


阿盛花草灌木推廣中心 since 1996

Wednesday, June 17, 2026

最後的皇軍——中村輝夫(Teruo Nakamura)

 ⭕️6月15日,最後的皇軍——中村輝夫(Teruo Nakamura)紀念日

全文閱讀: https://teruo-nakamura-y0b33sm.gamma.site/

黃春生牧師


1979年6月15日,被稱為「最後的皇軍」的中村輝夫(Teruo Nakamura)因肺癌病逝於臺北,享年59歲。


然而,比起他的死亡,更令人難忘的是他那段橫跨三十餘年的孤獨人生。

中村輝夫原是臺東都蘭的阿美族青年,原名史尼育唔(Suniuo,音譯),日本統治時期改名為中村輝夫。1942年,26歲的他以高砂義勇隊成員身分被徵召前往印尼摩羅泰島(Morotai)服役。


1944年9月,同盟國軍登陸摩羅泰島。激烈戰鬥中,日軍節節敗退,史尼育唔與部隊失去聯繫。當時他身上的全部家當,只有兩枝三八式步槍、數十發子彈、一頂鋼盔、一把軍刀、一個鋁鍋、一面鏡子與少量日用品。


由於遍尋不著他的下落,日軍於1944年11月將他列入「光榮戰死」名單。

然而,他並沒有死。他獨自一人在熱帶叢林中活了下來。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但在摩羅泰島深山裡的史尼育唔,完全不知道這個消息。


對他而言,戰爭從未結束。他始終相信帝國仍在戰鬥,而自己仍肩負軍人的使命。


於是,他在叢林裡搭建竹屋,利用鏡子反射陽光取火,保存火種;採集野果、狩獵野獸、耕種作物維生。為了避免暴露行蹤,他刻意遠離村落,過著近乎魯賓遜漂流記般的生活。


一年過去。十年過去。二十年過去。三十年過去。


世界經歷了聯合國成立、冷戰開始、人類登陸月球、臺灣經濟起飛,而他依然停留在1944年的戰場裡。


直到1974年底,摩羅泰島居民向印尼政府通報,島上出現一名疑似「野人」的神秘人物。經過30多個小時搜尋,搜索隊終於在叢林深處發現正在劈柴的史尼育唔。消息震驚國際。


日本派遣代表前往現場,但他起初並不相信。直到昔日長官親自前來,向他宣讀日本投降的事實,告訴他戰爭早已結束,他才放下武器。


臺灣當時已經不是由日本政府統治,日本駐印尼大使館面對這樣的情況,中村輝夫應該送回日本還是臺灣?尊重中村輝夫的選擇,1975年1月8日,他離開生活三十多年的叢林,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臺灣。然而,回家並不代表真正找到歸屬。身為殖民地出身的臺灣原住民,中村輝夫的身份是「戰敗國」還是「戰勝國」?他的遭遇成為戰後殖民歷史與身份認同問題的重要案例。


他的故事讓人不禁思考:究竟是什麼力量,能讓一個人在叢林裡獨自活過三十一年?


是忠誠?是責任感?是求生意志?還是戰爭留下的巨大的創傷症候群?


中村輝夫的一生,某種程度上也是臺灣近代歷史的縮影。


他是阿美族人,卻被編入日本皇軍;他為帝國作戰,卻在戰後失去了帝國;他回到臺灣,卻發現故鄉早已不是離開時的模樣。


他的生命提醒我們,戰爭結束並不等於傷痕消失。砲火停止之後,仍有人被困在記憶之中;和平來臨之後,仍有人需要漫長歲月才能走出歷史的陰影。


從信仰的角度來看,中村輝夫的故事也像是一則寓言。


有時候,人會被困在過去的恐懼、創傷或使命感之中,以致無法相信新的消息已經來到。就像他始終相信戰爭尚未結束一樣,我們也可能長久活在仇恨、失敗、罪咎或絕望之中。


然而,福音的信息正是宣告:戰爭已經結束了。


仇恨不再是最後的答案,死亡不再是最後的結局。基督已經帶來和好的道路。


願中村輝夫的故事提醒我們珍惜和平,也記得那些被歷史遺忘的人。


因為真正的和平,不只是沒有戰爭,而是每一個人的尊嚴都被看見,每一段受傷的生命都能重新找到歸屬。


1979年6月15日,中村輝夫(史尼育唔、李光輝)離世,享年59歲。但他的故事,仍然提醒著世人:戰爭的代價,遠比戰場上的勝負更加深遠。


圖:2010年印尼北摩鹿加省(Provinsi Maluku Utara)摩洛泰島居民為中村輝夫樹立銅像紀念這段歷史。

被丟掉的熔爐

 


「据说」這篇文章是一位前台積電員工的心聲:


《 被丟掉的熔爐 》


(The Furnace That Was 

  Thrown Away )


歷史有時候很像莎士比亞悲劇。


不是因為壞人太壞,而是因為強者往往在最得意的時候,親手丟掉了真正重要的東西。


過去三十年,美國其實不是不懂半導體製造的重要性。而是整個時代,都在追求另ㄧ種信仰:


- 資產輕量化  (asset-light)

- 金融效率  (financial efficiency)

- 季度獲利  (quarterly earnings)

- 全球外包  (global outsourcing)


在那個年代,fab 並不性感。

晶圓廠代表的是:


- 高資本支出  (high capital expenditure)

- 緩慢回收  (slow return cycle)

- 麻煩的人力管理  (labor-intensive discipline)

- 永無止境的故障排除   (endless troubleshooting)


而華爾街最討厭「慢」。


於是很多人開始認為:

真正高級的文明,應該只留下:


- IP

- software

- architecture

- finance


至於製造,則像中世紀的鐵匠鋪,煙霧瀰漫、效率低落、不夠優雅。

於是熔爐被搬走了。


台灣沒有偷走它(Taiwan Did Not Steal It)


這也是整件事最荒謬的地方。


因為台灣真正做的,從來不是「偷」。而是:


撿。


撿起那些別人

嫌累、

嫌苦、

嫌不賺錢、

甚至嫌「不夠高級」的東西。


像回收場裡的工匠,默默把別人丟掉的金屬重新熔煉。


 (台灣沒有偷走半導體產業,它只是把別人丟掉的東西, 撿了起來)


真正懂 fab 的人都知道:


半導體最難的,從來不是 blueprint。而是那些寫不進文件的東西:


- yield instinct

- process memory

- integration discipline

- supplier coordination

- troubleshooting reflex


這些東西,不是靠簡報長出來的。而是無數工程師在凌晨三點:


盯著 defect map

看著 SPC chart

聞著 chemical smell

反覆拆 chamber

ㄧ次次追查 particle source


慢慢磨出來的。


美國留下了專利,台灣留下了大夜班。

這其實是 AI 時代最大的黑色幽默。


過去很多人認為:製造只是低附加價值

真正高價值的,應該是:


- design

- branding

- finance

- software leverage


但 AI 時代突然讓全世界發現:真正困難的,不是畫出晶片。

而是:誰能穩定地把數百億電晶體、HBM、先進封裝、散熱、材料、供應鏈、良率,同時整合起來。


於是那些曾被視為「苦工」的東西,突然變成戰略核心(strategic core)。

這也是為什麼今天的美國,開始不斷談論:


- CHIPS Act

- supply chain resilience

- strategic dependency

- industrial sovereignty


因為問題早已不是:

「誰偷走了產業?」


而是:

「誰沒有讓熔爐熄滅?」)


帝國真正的悲劇:


莎士比亞最深刻的地方,從來不是暴君。而是:


那些曾經強大的王國,總在最繁華的時候,開始厭倦自己的基礎。


就像《李爾王》(King Lear)裡,老國王親手把王國分出去後,才突然發現自己失去了真正的力量。

今天很多政治語言,其實也帶著這種味道。


當有人說:


「Taiwan stole our chip  industry」


真正讓人感到悲哀的,不是憤怒。

而是那句話背後透露出的:集體工業失憶。(collective industrial amnesia。)


因為真正的歷史比較像:美國親手把熔爐丟進海裡,然後另ㄧ群人,默默把它撈了起來。

再花三十年,把它重新煉成黃金。


所以照片裡一位老工程師的微笑真正有意思的,不是文字。而是那種神情。那不是勝利者的狂笑。

比較像ㄧ位老工程師,看著昔日的貴族突然開始高談鋼鐵的重要性時,露出的淡淡苦笑。


因為真正參與過工業文明的人都知道:


文明從來不屬於那些最會演講的人。


而屬於那些願意在別人

嫌髒、

嫌累、

嫌麻煩時,


仍然默默守著熔爐的人。

一個失去一切的女人,如何在黑暗中找到存活的理由

 她從總統到階下囚,在牢裡吃了五年泡麵

一個失去一切的女人,如何在黑暗中找到存活的理由


我始終覺得,這世界上有些女人的韌性,是男人完全無法想像的。

朴槿惠就是那種人。你去看她的人生軌跡,簡直像是在看一部韓劇,還是那種編劇不敢寫的極致狗血——但最可怕的是,這全都是真的。

22歲那年,她媽媽陸英修在光復節慶典上被刺殺。兇手本來是要殺她爸朴正熙的,結果子彈偏了,媽媽腦袋中彈,當場倒下。

朴槿惠當時還在法國留學,趕回來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葬禮結束第6天,她就頂上了「第一夫人」的位置,開始替她爸接待外賓、處理政務。

你想想看,22歲,我們在幹嘛?可能還在煩惱期末考或跟男朋友鬧彆扭。她在幹嘛?她在青瓦臺接待各國使節,學習怎麼做一個國家的女主人。

她在日記裡寫了一句話,我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我決定,完全割捨下擁有灑脫生活、為個人而活的夢想。」

這句話,基本上預告了她接下來六十年的人生。


「冰公主」這個稱號,從來不是讚美

韓國人叫朴槿惠「冰公主」,表面上是說她冷靜、優雅、不動聲色。但實際上,這個稱號背後藏著一個女人把所有的情緒都凍結起來的殘酷。

媽媽死後5年,1979年,她爸朴正熙也被殺了。情報部長金載圭在吃飯的時候直接拔槍,砰砰兩聲,韓國在位最久的總統就這樣倒在血泊裡。那年朴槿惠27歲,從此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她帶著弟弟妹妹離開青瓦臺,行李只有六個箱子。外面等著的,不是同情,而是憤怒的民眾——因為她爸是獨裁者,很多人恨不得把朴家碎屍萬段。

最慘的是,連她爸昔日的舊部都對她避之不及。那種眾叛親離的感覺,你體會過嗎?

朴槿惠選擇了隱居,一躲就是18年。在這18年裡,她讀了很多書,其中最重要的是馮友蘭的《中國哲學史》。她說這本書是她「生命的燈塔」,在最困難的時期讓她重新找回內心的平靜。

但你以為她真的平靜嗎?

她在1992年的日記裡寫:「如果要再繼續過這樣的生活,我寧願選擇死亡。」

這才是真的絕望。


一個沒有愛情、沒有婚姻、沒有孩子的女人

很多人好奇朴槿惠為什麼終身未婚。她年輕的時候其實有過戀愛,傳聞西江大學時期和一位叫李石基的男生交往過,但她爸反對,後來就分了。李石基後來成為學運領袖,還當了國會議員。

她也曾說過,如果媽媽還在,她可能20多歲就結婚了。但媽媽走了,她成了第一夫人,婚事就這樣耽擱了。後來她又遇上一個部長的兒子,兩人論及婚嫁,結果她爸被刺殺,對方家庭立刻疏遠了她。

幾次感情挫折之後,朴槿惠對人際關係徹底失去了信任。她後來乾脆宣佈自己「嫁給了國家」,一輩子不結婚、不生子。

她妹妹朴槿令結了兩次婚,都沒有好下場。弟弟朴志晚也經歷過人生低潮,還曾經吸毒。朴槿惠看著身邊人的婚姻一個個破碎,大概更加堅定了獨身的決定。

有個很有意思的細節:朴槿惠從小愛看《三國演義》,她的「初戀情人」竟然是趙子龍。她說趙雲白衣銀鎧、英姿颯爽的模樣,就是她心目中理想伴侶的樣子。你看,一個掌握過國家最高權力的女人,心裡的白馬王子竟然是一個千年前的中國武將。這種浪漫,某種程度上也說明了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遇到過真正讓她心動的男人。

或者說,她早就把心動的能力,連同情緒一起凍結了。


從地獄爬回來的女人

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韓國經濟瀕臨崩潰。45歲的朴槿惠決定重返政壇,加入了保守派的大國家黨。

她的競選口號很樸素:「為完成父親未完成的事業盡一點力。」結果以壓倒性優勢當選國會議員。此後連續5次當選,被稱為「選舉女王」。

2004年她當上大國家黨黨魁,帶領這個瀕臨崩解的政黨走出危機。2006年,她在首爾為市長候選人助選的時候,突然衝出一名男子,拿著美工刀往她臉上劃了一刀。

這一刀,從耳朵劃到下巴,長達11公分,深1到3公分,縫了17針。醫生說再差一點點,面部神經就會受損,她就毀容了。

你知道她當下做了什麼嗎?她用手捂住傷口,竟然還想繼續演講。旁邊的人嚇壞了,趕緊把她送醫院。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她突然想起被刺殺的父母。

這個女人,一輩子都在經歷「刺殺」這件事。父母被刺殺,自己差點被刺殺。她後來說:「那是我這輩子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但即使是這樣,她也沒有退縮。傷口還沒完全癒合,她又出現在公眾場合,臉上纏著紗布繼續演講。這種韌性,這種狠勁,你不得不服。

2007年她第一次競選總統,黨內初選輸給了李明博。但她沒放棄,5年後,2012年,60歲的樸槿惠終於當選韓國第18任總統,成為韓國歷史上第一位女總統。

她站在就職典禮上的那一刻,很多人哭了。一個無父無母、沒有丈夫沒有孩子的女人,憑著自己的意志,爬上了國家的最高位置。

但命運最殘酷的地方就在於,它給你的禮物,往往都標好了價格。


那個把總統推下懸崖的「閨蜜」

2016年10月,韓國JTBC電視臺的一則新聞,徹底改變了朴槿惠的命運。

記者在崔順實遺落的一臺平板電腦裡,發現了幾十份總統演講稿,而且都被崔順實修改過。問題是,崔順實這個人,沒有任何官方職務,她就是朴槿惠的閨蜜——或者說,是她精神上的依賴。

崔順實的爸爸崔太敏是個宗教人士,自稱能和朴槿惠死去的媽媽溝通。在朴槿惠最脆弱的時候,崔太敏出現了,填補了她內心的空洞。崔太敏死後,他的女兒崔順實接手了這段關係,成為朴槿惠最信任的人。

但這份信任,最終毀了朴槿惠。

調查發現,崔順實利用和總統的關係,干預國政、修改演講稿、安排人事,甚至藉機斂財。她還為自己的女兒鄭維羅謀取利益,包括讓三星送她名馬、靠特權進入梨花女子大學。

訊息曝光後,韓國人徹底怒了。光化門廣場每週六晚上都擠滿了人,最多的一次超過200萬人——創下韓國歷史上最大規模集會紀錄。人們高喊「朴槿惠下臺」,手舉蠟燭,從秋天一直抗議到冬天。

2016年12月9日,國會透過彈劾案。2017年3月10日,憲法法院以8比0全票透過,朴槿惠成為韓國歷史上第一位被彈劾下臺的總統。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當年把她送進監獄的主導檢察官,叫尹錫悅。而這個尹錫悅,後來當了韓國總統——然後2024年自己也因為宣佈戒嚴被彈劾了。

韓國政壇,真是一個神奇的輪迴。


在牢裡的1736天:一個前總統的求生記

朴槿惠入獄那天,凌晨自己拆散頭髮、卸掉妝容,默默讓警察戴上手銬。她沒有哭,沒有抗議,就這樣走進了首爾拘留所。

她被關在一個不到12坪的單人牢房,左右兩邊的牢房故意空置,她無法跟其他犯人接觸,洗澡和放風都單獨安排。7名女獄警輪三班,24小時監視她,每15到20分鐘推門檢查一次。燈光整夜不熄,她說一年多幾乎沒睡過安穩覺。

但真正折磨她的,不是監視,是吃飯和寒冷。

韓國看守所的飯菜重鹽重辣,大醬湯、泡菜、辣炒肉。朴槿惠從小腸胃虛弱,吃慣清淡的,根本無法下嚥。她只能用水沖洗掉配菜上的鹽分,勉強吃幾口白飯。後來實在餓到不行,開始吃泡麵——她說她以前幾乎沒碰過泡麵,在牢裡卻成了主食。

五年的牢獄生活,她從55公斤瘦到40公斤,掉了超過15斤。牙齒幾乎全部脫落,只能喝粥。肩袖肌腱撕裂、膝蓋發炎、腰椎突出,多次申請手術被拒。冬天更慘,牢房在走廊最盡頭,窗戶漏風,地暖不足,薄被子根本擋不住寒意。她凌晨兩三點被凍醒,蜷縮在床上睜眼等天亮。

最荒謬的是,房間裡最初連一把椅子都沒有。她只能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腰椎舊疾加劇。律師查資料發現,前總統金大中入獄時是有椅子的,就這樣反覆交涉,好幾個月後才批下來一把正式的椅子。

但她還是活下來了。

每天早上五點半,看守所圍牆外會傳來支持者的聲音:「朴總統,早安!」她說每次聽到這個聲音,就覺得自己不是孤軍奮戰。

她在獄中收到了將近8萬封信。幾乎不見親屬,連弟弟都很少來探視,但每封信她都認真閱讀、寫回信。她還反覆讀父親生前喜愛的《德川家康》,從書中人物的隱忍與崛起中尋找精神共鳴。2020年,她在獄中出版了一本書信集,一上市就斷貨。2024年,她的回憶錄《穿過黑暗走向未來》出版,首週銷量突破十萬冊。

一個女人,即使失去了一切——自由、權力、健康、尊嚴——她還是找到了活下去的方式。

這就是韌性。不是那種喊口號的堅強,是把你打到最底,你還是能找到一絲光的那種韌性。


73歲的朴槿惠:

歸來已不是王者

2021年12月31日,文在寅宣佈特赦朴槿惠。官方理由是促進國民團結,但真正促成這個決定的,是她觸目驚心的健康狀況——再關下去,這位前總統可能真的會死在牢裡。

出獄後的朴槿惠,沒有回首爾,而是選擇回到故鄉大邱,住進一棟佔地1676平方公尺的別墅。房子是她多年的律師柳榮夏幫忙張羅的,柳榮夏比她小10歲,兩人認識近30年。在她入獄期間,他是唯一一個她願意見的人。每個月探監、帶書帶吃的、幫她打官司打到最高法院。

外界把柳榮夏稱為朴槿惠的「藍顏知己」。他沒結婚、沒孩子,就這樣默默守在她身邊。房子是他墊的錢,她的生活他打理,外出他陪著。有人說他傻,有人說他圖什麼,但28年了,他一直在。

朴槿惠現在的生活很簡單。每天凌晨四點半起床,寫兩個小時毛筆字,內容多是《出師表》。然後讀英文簡報,看看新聞。天氣好的時候在院子裡遛彎、打理花草,晚上八點睡覺。

她說她再也不會從政了。2024年2月的回憶錄發布會上,500人到場,她講了90分鐘,明確說:「我已經離開,不會再從政了。」

73歲的朴槿惠,無兒無女,身邊最親近的就是這個比小她10歲的男人。她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權力、失去了健康和住所,但最終還是在大邱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宿。

如今的她,偶爾出門散步,偶爾去教堂,偶爾去一家熟悉的豬皮小店吃飯。她每天清晨會在書房裡提筆寫字,寫完就燒掉。沒人知道她寫了什麼——是懺悔,是憤怒,還是對過往的告別?

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個女人還活著。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她還活著。


寫在最後:關於「女性力量」這件事

很多人喜歡把朴槿惠的故事講成政治悲劇,講成權力腐敗的警示。但我今天不想講這些。

我想講的是,這個女人身上那種讓人既敬畏又心疼的力量。

她22歲失去母親,27歲失去父親,一輩子沒有愛情、沒有婚姻、沒有孩子。她被人刺傷過臉,被人背叛過信任,從總統變成階下囚,在12坪的牢房裡吃了5年泡麵,凍到半夜醒來無法入睡。

但她沒有自殺。她沒有瘋掉。她甚至還能笑著出現在發布會上,說自己要「穿過黑暗走向未來」。

這不是什麼「偉大的政治家」,這是一個女人用盡全身力氣,把自己從泥沼裡一點一點拔出來的故事。

朴槿惠這輩子最大的悲劇,不在於她坐了牢,而在於她從來沒有真正為自己活過。22歲那年她寫下「割捨個人夢想」的時候,就註定了她這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期待裡——父親的期待、國家的期待、支持者的期待。她把「自己」完全凍結了,凍成了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優雅、永遠不動聲色的「冰公主」。

但冰終究會融化。融化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裡面早就空了。

這樣的人生,值不值得?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73歲的朴槿惠,每天凌晨四點半起床寫字、讀書、在院子裡散步,過著她這輩子最平靜的日子——這或許是她唯一能為自己做的事了。

而我們這些旁觀者,與其去評判她的對錯,不如好好想想:如果你的人生也被奪走了一切,你還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嗎?

這才是朴槿惠這個故事,真正讓人難以入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