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ly 14, 2026

心態好,人生自然好!

 台北老友送來的,文章不知道出處。 不過,仍值得省思。



同樣是輸球:韓國隊像欠債逃回國,挪威隊卻像被全國接住的孩子。


同樣都是世界盃輸球


韓國隊回國,國家取消接機活動,球員凌晨四點低調抵達。


整個畫面像欠債避風頭一樣,結果機場還是有人守著,圍堵、謾罵、要教練下台,甚至叫人去死。


我看到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到底誰還敢當國家隊球員?!


贏球的時候,你是民族英雄。輸球的時候,你就像欠了全國人民一筆債。


另外一支球隊,同樣輸球回國,受到的待遇卻完全不一樣。


挪威隊輸給英格蘭,世界盃止步八強,但是大家不是先找戰犯,也不是追著問誰失誤、誰要負責。


而是準備歡迎他們回家,感謝他們把挪威帶到世界前八。


甚至連挪威教練在更衣室裡,對球員說的都不是責備。


而是:


「回到挪威,我們要去國王的城堡,全國感謝你們為挪威所做的一切;感謝你們讓大家團聚在一起,感謝你們帶給這個國家的回憶。你們應該為自己感到驕傲。」


我聽到這段真的很感動,因為他不是在安慰失敗者。他是在提醒所有人:


「你們沒有因為輸掉最後一場比賽,就失去前面所有努力的價值。」


一個國家看見的是:「你為什麼沒有繼續贏?」


另外一個國家看見的是:「謝謝你們已經帶我們走到這裡。」


這就是文化差異。


我們亞洲真的太習慣找戰犯了。


考80分,第一句不是「你已經很棒了」,而是:「為什麼不是100分?」


拿到第二名,不是先看見你已經打敗多少人,而是只看見你沒有拿第一。


比賽輸了,也不是先檢討整個制度、資源、戰術和過程,而是一定要抓出一個人,讓他承擔所有人的失望。


教練錯了;球員錯了。


誰沒有傳球;誰漏掉一球。


總之一定要有人被推出來背黑鍋,大家才覺得情緒有出口。


到底為什麼!壓力真的有需要這麼大嗎?


當然,競技運動需要檢討。但專業檢討,跟羞辱一個人,是完全不同的事。


也正因為這樣,我越來越理解,為什麼這次世界盃這麼多人喜歡挪威隊。


當然,哈蘭德本人就已經很有梗。


長得像AI,身體像坦克,場上橫衝直撞,場下卻常常一臉「關我什麼事」。


記者想給他壓力,他還會很自然地把壓力送回去。


對英格蘭比賽前,記者問他有沒有壓力。


他直接說:


「我覺得壓力應該在英格蘭那些 lads 身上。」


不是狂妄,也不是故意嗆聲。就是一種很單純的:


「我們都已經走到這裡了,接下來就好好踢球吧!


對戰巴西贏球的時候,記者一直問他下一仗。


哈蘭德說「就讓我們今天當個快樂的挪威人吧!就讓我們今天好好的慶祝吧!」


而且挪威隊最討喜的,不只是哈蘭德一個人。是整支球隊都給人一種很輕鬆、很享受足球的感覺。


他們很認真,也很想贏,卻不會把足球踢成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


對英格蘭那一場尤其明顯。


哈蘭德跟貝林漢明明是場上的對手,兩個人還在那裡打打鬧鬧、互相偷笑,比完賽之後又狂抱抱。


而且哈蘭德本來就是曼城球員,英格蘭隊裡面有不少人,是他平常一起訓練、一起比賽、一起拚冠軍的俱樂部同袍。


到了世界盃,大家各自穿上不同國家的球衣,場上當然要全力競爭。


但不代表過去的友情和尊重,就要全部消失。


場上是對手,場下還是朋友。


哈蘭德對巴西也好、法國也好、英格蘭也好,不管挪威最後是贏還是輸,對方球員都很喜歡他,也尊重他。


因為他贏了不羞辱別人,輸了也不遷怒別人。


他有競爭力,卻不會讓人感受到強烈的敵意。


他很想贏,卻不需要靠仇恨對手,來證明自己夠認真。


這才是真正的運動家精神。


不是沒有競爭,而是不把競爭變成仇恨。


我也一直在想:


如果一個孩子從小生活在兩種文化裡。


一種文化告訴他: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們下次再一起努力。」


另一種文化告訴他:

「你讓大家失望了。」


二十年後,到底哪一種文化,更容易培養出敢挑戰世界、敢承擔風險、也敢面對失敗的人?


一個只允許成功、不允許失敗的環境,最後培養出來的,不一定是更強的人。


更可能是一群害怕犯錯、不敢站出去的人。


而一個國家能不能培養出強大的球員,也不只看贏球時給多少掌聲。


更要看輸球的時候,能不能接住自己的球員。


所以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大家這麼喜歡挪威隊。


不只是因為哈蘭德很有梗,而是他們真的很享受足球、享受運動,也享受一路走到這裡的過程。


他們輸了會難過,卻不會否定前面所有的努力。


他們離開世界盃了,卻還是贏得了很多人的喜歡和尊重。


西方媒體都說這次世界盃最大的勝利者,就是挪威!


贏得了全部人的心,是史上最快樂的Loser! 


有時候,真正的勝利不只是拿到冠軍。


從挪威身上,真的驗證了一句話:


「心態好,人生自然好!」

Monday, July 13, 2026

Route 66:The Mother Road(母親之路)

 Route 66:The Mother Road(母親之路)


Route 66 被稱為 The Mother Road(母親之路)。這是一個充滿象徵意義的暱稱,而不是官方名稱。


1930 年代的歷史背景


1930 年代,美國接連遭遇兩場重大災難:


* 經濟大蕭條(Great Depression)

* 沙塵暴(Dust Bowl)


許多居住在奧克拉荷馬州、德州等中西部地區的人失去了農地和工作,只能帶著家人開車一路向西,前往加州尋找新的生活與機會。


而 U.S. Route 66 正是當時最重要、最具代表性的西遷道路之一。對許多家庭來說,這條公路不只是一條交通路線,更是一條通往希望與新生活的道路。


為什麼叫「Mother Road」?


1939 年,美國作家 John Steinbeck 在小說《The Grapes of Wrath》(《憤怒的葡萄》)中寫下了一句非常有名的話:


“66 is the mother road.”


這句話並不是說 Route 66 真的是一位「母親」,而是運用比喻,形容這條道路像母親一樣,承載、保護並引導著那些逃離困境的人們。


它帶領無數家庭前往新的地方,幫助他們尋找工作、希望與重新開始的機會。


因此,「Mother」所代表的不只是母親本身,也象徵著:


* 希望(Hope)

* 新生(A New Beginning)

* 保護(Protection)

* 關懷與包容(Care and Compassion)


Route 66 之所以被稱為 The Mother Road,是因為它在最困難的年代裡,承載了無數人的夢想,也成為美國人追求自由、機會與新生活的重要象徵。

Sunday, July 12, 2026

挪威的錢,到底是哪裡來的?

 #挪威沒有台積電卻比台灣有錢

看世足賽的時候,總覺得歐洲人都看起來很有錢。

特別是來自挪威的迷因教主哈蘭德,大家都知道挪威很有錢,但我們有沒有認真想過:


挪威的錢,到底是哪裡來的?


或者說,一般人能講得出任何一家有名的挪威公司嗎?


IKEA?瑞典的。

Lego?丹麥的。

Nokia?芬蘭的。

Volvo?還是瑞典。


明明富到流油,我們卻連一家挪威企業都叫不出來,這不是很奇怪嗎?


有人會說:「那有什麼難的?不就是挖到石油嗎?」


但挖到石油的國家多得是,為什麼只有挪威沒掉進「石油詛咒」?委內瑞拉、伊朗,難道它們沒石油嗎?一個通膨崩潰、民不聊生,一個被制裁到經濟鎖死。同樣挖到黑金,命運天差地遠。


答案很簡單,卻也最難複製:


挪威人選出來的政府,做了一件全世界政客都不敢做的事:把錢藏起來,不准花。

1990 年,挪威設立了國家主權基金,鐵律只有一條:一毛錢都不能投資在挪威本土,只能去國外買股票、房產和債券。


熱錢全部鎖在國門外,國內經濟完全不受干擾。如今這筆基金已滾到約 2 萬億美元(約 60 兆台幣),平均每個挪威人一出生,口袋就有 30 萬美元(約 900 萬台幣)的資產。


更讓人佩服的是,本金不准碰還不夠,連利息都不能隨便領。2001 年挪威訂下預算法則:政府每年最多只能提取基金預期收益的 4%。後來他們覺得 4% 還是太揮霍,主動下修到 3%。


換成台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大概到處都是蚊子館、捷運蓋到沒人的地方、選舉到了再加碼發紅包。哪個政治人物敢跟選民說「這筆錢我們不能花」?隔天就被罵到下台了吧。


但挪威人就這樣做了,而且沒有人造反。因為他們的選民,打從心底同意一件事:石油是子孫的,我們這一代沒資格揮霍。沒有面子工程,沒有選舉撒幣,僅靠這 3% 的利息,就撐起挪威 20% 的國家預算。


在一個習慣大撒幣買選票的時代,挪威用這筆基金告訴全世界:


一個國家的富有,不是看你挖到什麼,而是看你的選民,願不願意選出一個敢對自己說「不」的政府。


自律,才是最高級的炫富。

Monday, July 6, 2026

婚禮習俗的象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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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真的很珍貴,不只是41年前的婚禮紀錄,也完整保留了當年台灣傳統婚俗的一個片段。


我看到畫面中,新娘穿著澎大的白紗,在兩位長輩扶持下,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的火盆和呼啦圈,新郎則站在旁邊看著。光看照片就能想像,當時新娘的裙襬那麼長,又要注意不能踩到、不能碰到火,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以下提到的這幾個習俗,其實都有象徵意義:


🔥 跨火盆(火爐)


最常見的寓意是:


* 去除晦氣、驅邪避凶

* 希望新娘帶著平安、吉祥進入夫家。

* 火代表光明、興旺,也象徵婚後生活紅紅火火。


所以新娘進門前,都會先跨過火盆。


🧱 踩破瓦片


這也是很古老的習俗。


一般有兩種說法:


* 「破瓦生財」

    「瓦」與「娲」、「娃」有聯想,希望早生貴子。

* 破除舊運

    象徵把過去的不順留在娘家,重新開始新的家庭生活。


有些地方是新郎踩,有些地方是新娘踩,也有一起踩。


⭕ 跨過圓圈(呼啦圈)


這倒比較少見,不過從照片看起來,呼啦圈是放在火盆外圍。


我推測可能有兩種原因:


1. 取「圓滿」的意思

    圓圈象徵家庭圓滿、夫妻和合。

2. 安全用途

    有些地方只是利用呼啦圈固定火盆的位置或界定跨越範圍,久而久之也變成了儀式的一部分。


所以真正具有民俗意義的仍然是火盆,呼啦圈本身不一定是全台灣共同的習俗。






Sunday, July 5, 2026

心有角度,世界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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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醍醐灌頂的話:


「你站在廚房,

魚就是食物;

你站在佛堂,

魚就是生命;

你站在市場,歐魚就是商品;

你站在河邊,

魚就是風景;

你站在龍門下,

魚就成了傳說。

魚還是那條魚。


你的世界來自於你的認知和看法,賦予它意義的,從來都是你所站的位置。

心有角度,世界不同。」


很多時候,我們不是活在世界裡,而是活在對世界的解釋裡。


就像尼采的那句話:


「這個世界上沒有真相,只有視角。」


你站在老闆壓榨你的視角,你就是奴隸,每一秒都是煎熬;

但若站在每一刻都在累積經驗的角度,那麼每一步都是成長。


獨處時,你站在孤獨寂寞的視角,

你就是沒朋友的可憐人;

但若站在沉澱自己、滋養靈魂的角度,它便是享受,是修行。


所以,

魚還是那條魚,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


真正決定我們的,從來不是你遇到的這件事,而是你賦予了它什麼樣的意義。


你可能現在想說:


「站在他的角度,他確實也沒有錯,但他背後搞的小動作,欺負我、辱罵我,讓我心煩意亂,這口氣,你要我怎麼吞得下去?」


那是因為,

你把自己定位在一個無法動彈的位置上。


你把對方的行為死死定義為:

這是在傷害你,

是你的損失。


所以你心煩、痛苦、憤恨。


但若站在五年後回頭看,這或許只是你人生路上一塊硌腳的石頭;

又或者,是磨練你經驗、認知與格局的一塊磨刀石。


當然,

我並不是要你理解他的錯,

或強迫自己原諒他。


而是想說:


別人如何對待你,是他的因果;

你如何看待這件事,

是你的修行。


現實生活中,某些人、某些事、某些環境,時常讓我們感到格格不入。


我們沒有必要困在死胡同裡鑽牛角尖,也不必急著定義誰對誰錯。


很多時候,只是他的期待、他的利益,剛好與我們發生碰撞而已。


大可不必因此憂心煩惱。


就像兩條溪流短暫交會時激起的水花,不過是彼此流向不同罷了。


他的利益,

是他的航道;

你的價值,

是你的方向。

Thursday, July 2, 2026

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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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


跌倒後手腳不俐落,父親輪流住兒女家十年到八十三歲上路,走了。

我的父親高壽83歲,走完了他的一生。他人生最後沉默的十年,沒有責備、沒有抱怨,卻用一次次搬家、一次次退讓、一次次緘默,徹底打醒了我,讓我終於懂了一個最殘酷的真相:子女口中最公平的輪流奉養,其實是我們包裝得最體面、最無知的一種不孝。我們家姐弟四人,父親剛退休的那段日子,身體硬朗、行動自如,獨自守著老家的老房子生活,煮飯、洗衣、買菜、打理家裡大小事,樣樣都能自己來,從不麻煩任何一個孩子。每逢過年過節、假日返鄉,我們姐弟幾個回去探望他,他總是擺擺手,笑容溫和地讓我們放心忙自己的生活,反覆說著他一切都好、不用掛念,那時候的我們,都以為這樣的平穩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後來一場意外摔倒,讓父親摔斷了股骨頸,歷經一場大手術後,他再也無法步履輕鬆,從此必須拄著柺杖行走,身體狀況一落千丈。緊接著,記憶力快速衰退,時常煮菜忘記關火、出門就找不到回家的路,種種危險狀況頻繁發生,我們心裡都清楚,年邁的父親,再也不適合獨居老宅了。那年冬天,大姐召集我們姐弟四人開了一場長達整個下午的家庭會議,她說父親獨自居住風險太高、無人照料,提議四家輪流照顧,每個家庭輪住三個月,規則公平透明、人人分擔責任,沒有誰吃虧、誰受累,當下我們所有人都舉雙手贊成,迅速排好了一整年的照顧輪班表,一月到三月輪大姐家、四月到六月輪二姐家、七月到九月輪大哥家、十月到十二月輪我家,分毫不差、絕對公平,當時的我們還暗自覺得,自己盡到了為人子女的本分,把孝順做得面面俱到、毫無瑕疵。

可我這一輩子,都忘不掉父親第一次收拾行李、準備輪居的模樣。他安安靜靜坐在老宅的床沿,反覆折疊那幾件洗得發白、穿了多年的舊衣物,整齊放進行李袋,轉眼又全部掏出來重新整理、重新對齊衣角,一遍又一遍,動作緩慢又執著。他枯瘦的手指微微發抖,緊緊抿著雙唇,全程沉默不語。我看了心疼,開口問他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他抬頭淡淡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頭看向手中的衣物,輕輕搖頭說沒有。直到很久以後我才徹底明白,當時的他,是在找一樣再也找不回來的東西——是他住了一輩子、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家,是他最後一點歸屬感。

父親輪住在我家的那三個月,是我人生最煎熬、最愧疚的一段時光。這份煎熬從來不是照顧老人的體力勞累,而是父親那種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樣,時時刻刻扎著我的心。來到我家之後,他從來不敢隨意坐在沙發上休息,無論何時,只肯坐著從老宅帶來的那張小板凳,彷彿只有這張舊板凳,才能給他一點安全感。吃飯時我主動幫他夾菜,他總是客客氣氣對我說謝謝,自己的親生兒子,他卻禮貌得像個外人、像個寄居的客人。我老婆在家拖地、打掃環境,他只要看見,就會立刻慌張地起身躲進房間,安靜待著不敢出來,直到地面完全拖乾淨、收拾妥當,才敢悄悄走出來。

有天深夜,我起床上廁所,路過父親的房門,無意間聽見房裡傳來一聲聲壓得極低的嘆息,不是放鬆的抒發,是憋在心口、藏著委屈、害怕打擾我們的悶嘆。我站在門外,瞬間淚流滿面,心裡又酸又痛。整整三個月九十天,他日日嘆氣,卻從來不讓我們察覺半分情緒,把所有的孤獨、不安與委屈,全部獨自吞進心裡。最讓我心碎的一幕,發生在他輪住二姐家的第二個月,那天他突然打電話給我,電話接通後,久久沒有出聲,安靜到我以為訊號中斷,我反覆詢問他是不是身體不適、有什麼事,過了許久,才聽見他沙啞微弱的聲音緩緩響起,他說:二姐家的孫子問我,爺爺你怎麼又來我們家住了。話音落下,他便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後來我從二姐口中得知,自從那一句小孩的無心之語後,父親徹底把自己封閉了起來,再也不肯踏進二姐家的客廳一步,整日待在陰暗的小次臥室內,拉緊窗簾、關緊房門,不願與人交流、不願出門走動。二姐每次把飯菜端過去給他,他只會淡淡的說一句放門口就好,不願見人、不願麻煩任何人。短短幾句童言無忌,卻讓年邁的他,徹底收起了所有的自在,把自己活成了一隻畏縮、沉默、不敢出聲的老貓,小心翼翼討生活。輪到大嫂家時,狀況更是讓人心疼,大嫂總是暗自嫌棄父親身上有老人味,怕氣味沾染到家裡的沙發、床鋪與被褥,於是專門幫父親準備了獨立的碗筷、毛巾、拖鞋,每一樣物品上都貼著專用的標籤,區隔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一張標籤,都像一把細小的刀刃,一點一點刮掉父親最後的自尊,可他從來不抱怨、不爭執、不說半句不滿,只是默默承受所有的疏離與區別對待。

從那之後,父親養成了一個讓人心酸的習慣,每當即將輪到搬家的前一個禮拜,他就會提前默默收拾好所有行李,整齊折好衣物、裝妥藥瓶、把那張隨身小板凳牢牢綁在行李袋外,然後安安靜靜坐在床邊,沉默等待,等著下一個孩子來接他,等著再一次搬離暫居的地方、換一個陌生的環境生活。到了第三年,父親徹底變得沉默寡言,徹底不願開口說話,無論搬到哪個孩子家,都是同一副模樣,沒有笑容、沒有言語、沒有情緒,給飯就安靜吃飯、不給也默默忍耐不喊餓,睏了就閉眼睡覺、失眠就靜靜躺著發呆。我老婆曾經溫柔勸他,天氣晴朗的時候出門走走、曬曬太陽,他只是輕輕搖頭拒絕;孫子開心喊他爺爺,他也只是溫柔摸摸孩子的頭,隨即收回手,依舊沉默。他就像一株被連根拔起、反覆遷移的植物,輾轉在四個孩子的家裡,每搬一次家,元氣就消散一分,葉子就枯蔫一層,熬到第三年,這株頑強的老樹,已經徹底沒有了生氣、沒有了枝葉。

父親離世後,我整理他遺物時,在那本破舊泛白的電話簿扉頁,看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能清晰看出他當時握筆無力、費盡力氣才寫下這幾句話:我沒有家了,四個孩子,四個家,沒有一處是我的。這短短幾句話,瞬間擊垮了我,讓我多年來自以為是的孝順,變得荒謬又可笑。我們姐弟四人,一直執著於公平二字,把奉養的時間、責任、勞務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輪班表滴水不漏、責任分配人人均等,我們總覺得自己盡責、體面、無可挑剔,卻從來沒有人真心問過父親一句:你想住在哪裡?你想待在誰家?你想在哪裡安穩落腳?

其實父親早就用最溫柔的方式,偷偷告訴過我們他的心願,只是我們從來沒有人看懂、沒有人放在心上。大姐家鄰近傳統菜市場,清晨總能聽見攤販叫賣豆腐的喧鬧人聲,他曾輕聲說過,大姐這裡熱鬧、有人氣;二姐家在一樓,門前有一方小小空地,種著兩株年年盛開的月季,他也曾默默讚嘆,二姐門口的月季開得真好看。他嚮往的從來不是多奢華的環境,只是一個能安定下來、不用輾轉遷移、有人情味、有熟悉風景的落腳處,哪怕只是一方小小的天地,也足夠讓他心安。可我們被公平的框架綁住了思維,固執地輪班、固執地遷移他、固執地履行著看似完美的孝義,硬生生忽略了他所有的暗示與期盼。

整整十年光陰,八十多歲的老父親,為了配合我們所謂的公平,十年間輾轉搬家四十次,四十次打包行囊、四十次重新安置、四十次適應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廚房、陌生的環境,一次次捨棄剛熟悉的溫暖,一次次走進全新的陌生。我們算盡了時間、分盡了責任、講盡了公平,唯獨沒有問過他,想在哪裡停下漂泊的腳步、想在哪裡擁有一個真正的家。他用整整十年的沉默、十年的遷移、十年的退讓,默默回答了我們所有的自以為是。

如今數年過去,我們四個人的家依舊安好,二姐門前的月季依舊年年花開,菜市場清晨的叫賣聲依舊準時響起,風景依舊、環境依舊、生活依舊,唯獨那個曾經悄悄讚嘆風景溫柔、嚮往安穩的老人,再也回不來了。我把父親隨身帶著的那張小板凳拿回了自己家,安放在陽臺之上,時不時就會坐下來靜靜待一會。無言的板凳,承載著父親最後十年所有的孤獨、委屈與無聲的期盼,也替他記下了,我們這些子女,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與虧欠。我們贏了體面、贏了公平,卻永遠輸掉了最該給父親的溫柔與歸屬。 


Wednesday, July 1, 2026

馬偕夫人


馬偕夫人是台灣女孩子,原名:張蔥仔


大彭晴書的貼文

大彭晴書


【她曾是沒人疼的童養媳,

後來替台灣女孩打開讀書的大門】

—— 真正厲害的女人,不是等人拯救,

是把自己的傷,變成下一代的路

很多人認識馬偕。

知道他遠渡重洋來到台灣,

行醫、辦學、推動教育,

把一生留在淡水。

可是很少人知道,

真正幫馬偕走進台灣社會,

打開女子教育大門的人,

其實是他身旁的台灣妻子。

她是 

張聰明


▋當時台灣女孩的命運


張聰明,

原名,張蔥仔。

名字裡帶著土味、卑微,

像路邊一根不起眼的蔥。

出生在一百多年前的台灣,

是女性很難擁有,

自己人生的年代。

不能讀書、

不能選擇婚姻、

不敢有夢想、

很多女人的一生,

從出生那一刻起,

就已經被安排好了。

她出身貧苦,

很小就被送去當童養媳。

童養媳不是一個身份,

是一種「命運」。

沒能被父母疼愛養大,

直接提前送進別人的家𥚃。

12歲時,

未來的丈夫病逝。

她被視為不祥,

受盡虐待,處境艱難。

更可怕的是,

當時的女人,

幾乎都要纏足。

把腳硬生生折彎,

才符合社會眼中的「漂亮」。

但她不肯。

寧願被打、被罵、被當成異類,

也不願把自己的腳,

扭曲成取悅別人的形狀。


▋改變她命運的是「教育」


後來,

她跟著養祖母進入教會學習。

那是她第一次發現:

原來女人也能讀書、

原來自己不是低人一等、

原來人生,

還有別的可能。

她非常聰明,

總是拿第一。

馬偕後來替她取名:

「聰明」。

對她來說,

不只是新名字。

更象徵著一種,

生命新的里程碑:

女人不是只能沉默、

女人可以有思想、

有能力、

有夢想。

很多人只知道:

她是馬偕的妻子。

不知道,

她是馬偕能深入台灣社會,

最重要的推手之一。

真正理解台灣女人的,

是張聰明。

她知道婦女為何不敢出門、

為何不能讀書、

為什麼總把委屈往肚𥚃吞。

曾經,

她也那樣卑微地活著。

所以她積極推動女子教育,

因為清楚知道:

女人如果沒有受教育,

連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都沒有。


▋她不是灰姑娘


張聰明嫁給馬偕。

很多人一聽到這裡,

直覺把她想成童話裡的灰姑娘,

遇見了外國傳教士(王子),

從此改變人生。

我認為他們是,

彼此互相成就。

她不但學英文、

當老師、

協助辦學、

曾經穿著台灣傳統服飾,

在加拿大公開致詞,

用英文分享自己的見聞。

那樣的畫面,

放在今天或許沒什麼。

但放在一百多年前,

幾乎是奇蹟。

一個被當成童養媳的台灣女孩,

竟然站上世界舞台侃侃而談。

這不僅僅是逆轉人生;

更是當代~

對女性想像的突破。


▋開啟女子受教先驅


後來,

她參與創辦淡水女學堂,

那是台灣第一所女子學校。

在當年,

社會普遍認為:

「女子無才便是德。」

很多家庭覺得,

女生不需要讀書。

但張聰明知道,

讀書真正改變的,

除了知識,還有

「一個女人看待自己的方式」。

這所學校後來培養出,

許多改變台灣的女性。

包括台灣早期重要的

女醫師、護理、

與音樂教育先驅。

張聰明,

在時代還沒準備好的時候,

已默默替下一代,

把路鋪好。

她不像英雄站在最亮的地方。

更多時候是在後方,

照顧家庭、

協助校務、

接待來客、

翻譯溝通、

教導學生、

陪伴女人走出人生。

馬偕離世後,

張聰明仍然留在淡水,

照顧家庭,

延續教育與服務的精神。

她晚年將土地捐出,

支持淡水中學的發展。


▋開出自己的花


我很喜歡她的故事。

真正強大的女人,

不是沒有受過傷。

就算被別人輕視,

仍願意相信自己有價值。

她從未放棄自己、

沒有把苦難變成怨恨。

她知道身為女子的不容易。

把曾經被剝奪的,

轉身變成別人的機會。

給女孩受教育的機會、

給女人走出去的可能、

給女性新的想望。

曾經的她,

只是一個,

沒人疼的小蔥仔。

後來,

開出了

整個時代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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