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rch 31, 2026

向當年那些洋片中譯高手致敬


轉貼:胡國樑臉書:


《再次回味、轉po 》

1,

50年代初,泰隆鮑華與蘇珊海華合演了一電影,英文名字 -

”Untamed”,敍述一對情侶,在南非墾荒及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當年新聞局的編譯,根據劇情及英文名,譯下了一個非常淒美的中文片名: 

"無情荒地有情天”。

2,

57年,勞勃米契及黛博拉寇兒合演一部 "Heaven Knows,Mr. Allison",敍述二戰時期一位G.I.,軍艦沉沒了,漂流到南太平洋荒島上,結識了島上唯一存活的修女,為了逃避日軍的追捕,二人躱在山洞中,夜晚外出採菓捕魚,等待盟軍的到來⋯

編譯也取了一個浪漫的片名:

 ”荒島仙窟日月情”。

3,

52年,史都華格蘭傑,米爾法拉及珍妮李主演了一部宮闈打鬪電影 - ”Scaramouche”,片中有影史上最長的fencing 片段,長達七分多鐘⋯譯取的中文片名:

”美人如玉劍如虹”。

4,

57年,洛赫遜主演了一電影 - ”Battle Hymn”,敘述二戰飛行員解甲歸田,在故鄉從事牧師工作,朝鮮戰爆發後又赴韓作戰,

看到戰地孤兒,無依無靠,發動袍澤,出錢出力,讓孤兒們不至流離失所⋯

編譯按照內容及英文名,譯出的中文片名: "沙場壯志赤子心"。

5,

52年,名導演John Ford結合了約翰韋恩及瑪琳奧哈拉,拍攝了 ”The Quiet Man”,描述一位愛爾蘭出生移民美國的拳擊手,返鄉結識了一位小姑獨處的colleen,及他自己對原鄕的眷戀⋯

編譯也下了一個恰如其分的中文片名 : ”蓬門今始為君開”。

6,

67年,Francis Ford Coppola

(按教父系列影片的導演),曾經根據 Tennessee Williams 舞台劇寫了 - 

 ”This Property Is Condemned” (財產查封) 的劇本,交由娜坦莉華及當年剛出道的羅伯特瑞福主演,敍述大蕭條期間,南方小鎮上一位貧困的 ”Southern Belle” ,力求擺脫貧窮,同時也描寫了她對愛情的憧憬,可惜的是悲劇收場,編譯根據內容及片名,譯出的中文是 ”蓬門碧玉紅顏涙”。

7,

56年,勞勃泰勒與丹娜溫特主演的一部,以二戰諾曼地登陸為背景的愛情文藝片 ”D-Day,The Sixth Of June”,男主角在諾曼地海灘上誤踩地雷身亡的:

”六月六日斷腸時”。

8,

60年,狄鮑嘉及法籍艷星卡波辛主演的 - ”Song Without End” (沒有結束的歌曲),敘述音樂家李斯特 "Franz Liszt" 的故事,

中文片名: ”一曲相思未了情”。

9,

50年代的「叛逆小子」James Dean 主演了: 

"Rebel Without Cause"

 (沒有理由的反抗),敍述青少年問題的電影,中文片名:

"養子不教誰之過"。

10,

另外,洛赫遜與珍惠曼合演的感人肺腑的文㙯片:

”Magnificent Obsession”,

中文片名: ”地老天荒不了情”。

11,

華倫比提與娜坦莉華主演:

描述葡萄莊園,年輕男女工人,爭風吃醋的愛情故事 - 

”Splendor In The Grass”,中文片名: ”天涯何處無芳草”。

12,

而「真善美」最初的片名是: 

"仙樂飄飄處處聞",片中的歌曲,大家耳熟能詳。

13,

至於其它以七言詩為片名的:

”吾家有女初長成”、

”近水樓台先得月”、

”四月薔薇處處開”、

”天長地久永不離”、

”妾似朝陽又照君”、

”除卻巫山不是雲"、

"碧海青天夜夜心"、

"九重天上慶生還"、

"一將功成萬骨枯"、

"十面埋伏擒蛟龍"⋯

不勝枚舉。

14,

另外賈利古柏的 ”High Noon” 及寇克道格拉斯的 ”The Last Sunset” 都有一個十分貼切的中文譯名: ”日正當中” ,"落日餘暉”.


總之,當年新聞局的編譯,個個都是英文高手,且對中國文學亦十分精通。

因此令我萬分不解的是,目前為何要用洪荒之力 ​​去除中華文化”? ”去文言文”? 去…,使得年輕一代的朋友們,不再能了解我們自己的千年中華文化。


當然以年紀而論,這些不是我應該關心的事,同時也超越我該關心的。

説出來,衹是要讓我的親朋好友們了解,這是我們這個年代人的共同心聲而已。


上面所列出的好萊塢知名電影,在YouTube 或網絡上 仍舊可以免費+廣告觀賞,如果你是影迷,又無所事事,這些經典之作定會帶給你心靈上的無限享受。

Monday, March 23, 2026

中文難解?

 網路文章分享——

1.生魚片其實是死魚片

2.坐電梯的時候其實是站著的

3.一個半小時其實是三個半小時

4.喝酒的叫夜店,過夜的叫酒店

5.小黃瓜是綠的,不是黃的

6.曬太陽..是太陽曬我!

7.救火隊⋯明明是去滅火的

8.等紅燈其實是在等綠燈

9.南港其實是在北部

10.北港其實是在南部

11.改天請客其實是不請客

12.草率的率是效率的率

13.兩個字其實是三個字

14.膀胱的膀是肩膀的膀

15.留下來吃飯嗎其實是趕你走

16.四有五劃 但五只有四劃


#這就是中國詞語奇妙之處

Monday, March 16, 2026

享受比賽

 網路文章分享⋯⋯

捷克隊教會我們,什麼叫「享受比賽」

——連輸四場,卻讓東京巨蛋4萬人為他鼓掌


▋輸球,也可以被全世界尊敬


4:0。捷克連輸四場。

理論上,應該灰頭土臉,士氣低迷。


但奇妙的是——

當捷克先發投手Ondrej Satoria在捷日比賽退場時,東京巨蛋四萬名球迷,鼓掌致意。


輸球的球隊,被四萬人致敬。

這在職業運動世界,很少見。


為什麼?


因為這支球隊,根本不是職業球隊。


▋捷克「斜槓」棒球隊


這是一支真正的斜槓球隊。


球員都有正職。


有人是醫師。

有人是消防員。

有人是會計師。

有人是塑膠公司業務。

還有人在航太產業、核能產業工作。


白天上班。

晚上練球。


他們不是靠棒球吃飯。


他們是——太熱愛棒球。


總教練Pavel Chadim很誇張。

他的正職是神經內科醫師。

白天看診。

晚上帶隊。


醫師的生活大家都知道。

門診、巡房、手術、學術研討、醫病溝通。

已經忙到爆。


結果他還有時間帶領國家隊打棒球。


而且一帶——

就是30年。


▋打棒球不是為了錢,而是熱愛


為什麼撐得下去?


答案很簡單。


因為熱愛。


捷克球員說過一句很坦白的話:


「我們打棒球,不是為了錢,只是因為熱愛棒球,願意為此奉獻。」


他們說自己就是一群——棒球狂熱份子。


對他們來說,能站上東京巨蛋,和各國職業球員對決,已經是夢想成真。


▋享受比賽,比輸贏更重要


這次經典賽。

台灣7局就以14比0擊敗捷克。

很多人以為捷克會很沮喪。


結果賽後記者會,總教練卻說:

「如果運動可以取代戰爭,取代國際衝突,那對世界會是件很好的事。」


「我真的很享受這幾場比賽。」


總教練用「享受」來形容比賽的心態。


不是遺憾。

不是氣憤。

不是不甘心。


是——享受。


享受準備的過程。

享受比賽的緊張。

享受東京巨蛋4萬人和你一起屏息凝氣。看你投球,看你揮棒,看你接球,看你傳球…….


享受當下。全力以赴。


輸了,也坦然接受結果。


▋捷克總教練戴上日本必勝頭巾


台日大戰後,總教練Pavel Chadim突然說:

「請給我1分鐘。」

隨後他將寫有「日本」字樣的頭帶綁在頭上,以日文高喊:

「日本!非常感謝!」

再以英文表示:

「希望棒球能永遠延續下去。」


為記者會畫下句點。


▋捷克球員披上中華民國國旗

 

捷克隊其實一直給人很特別的印象。


2024年世界12強熱身賽時。

他們來到台北大巨蛋。

捷克球員Marek Chlup披著中華民國國旗上場。

台灣隊長陳傑憲也回敬一樣的動作,披上捷克國旗。

全場掌聲。


那一刻。

棒球不只是比賽。

更像是一場友誼。


英雄惜英雄。


▋最chill的輸家


那次來台灣,剛好遇到颱風。

捷克球員沒有抱怨。

他們去公園溜滑梯。

喝手搖飲。

甚至跟路人借機車騎。


官方社群每天分享生活。

很多台灣網友笑說:

這支球隊也太可愛。


這次到東京比賽也是一樣。

就算連輸四場,球員賽後依然跑去京都玩。


打完球。

去放鬆。


很chill的人生。


輸,對他們來說,也許不是人生最需要在意的事情。


▋東京巨蛋最感人的一幕


投手Ondrej Satoria。

球速不快。

不到130公里。


但在2023年經典賽。

他曾經用三球——三振大谷翔平。

震撼全球。

連大谷翔平都曾戴上捷克隊帽子致敬。


2026年,Satoria在台日大戰投了4.2局,沒有失分。

第五局退場時,整座東京巨蛋為他鼓掌。


日本球迷鼓掌。

捷克球迷起立歡呼。

連日本球員都鼓掌致意。


那是尊敬。


那一晚。

Satoria在東京巨蛋完成了自己的「最後一舞」。


▋真正的運動精神


捷克隊的故事,很奇妙。


他們不是最強的。

不是職業球員。


但他們卻讓全世界記住。


因為他們身上,有一種東西——


叫做

享受比賽。

享受當下。


▋人生像棒球賽


捷克隊提醒世界一件事。


很多人打球,是為了贏。

但也有人,是為了熱愛而上場。

我們的人生,其實也像一場比賽。


我從小參加演講比賽,這把年紀,還去參加英文比賽圓夢。

準備的過程,練習練習再練習,真的很煩。

英文老師告訴我,「Enjoy the speech」。


我突然恍然大悟,參加演講比賽,是我的夢想,我好好準備,盡力就好。享受我在演講,全場都鴉雀無聲,只專注看我一人的成就感。


輸贏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


我曾經為熱愛的事上場過。

享受比賽。

享受當下。

享受每一個全力以赴的過程。


因為在人生這場有限的球賽裡——


真正值得驕傲的,

從來不是結果。


而是了無遺憾。

Saturday, March 14, 2026

尊嚴比施捨更重要

轉傳 : 一位志工的事蹟


"我叫亞瑟,今年72歲。我在楓樹街的二手店「第二次機會」工作,負責給捐贈的衣物定價和整理貨架,已經乾了9年了。大多數人放下袋子就走,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只是個老頭,幫他們整理剩下的東西。


但我什麼都注意到。


例如去年11月進來的那個男孩,穿著破爛的連帽衫,瑟瑟發抖。看起來最多也就十四歲。他摸了摸衣架上一件幾乎全新的藏藍色冬裝外套,然後看了看價格標籤。 12美元。他肩膀耷拉下來。


他最後拿著一件薄外套走到櫃檯前。 3美元。


「那件外套比較適合你,」我指著那件藏藍色外套說。


「買不起,」他嘟囔著。


他走後,我一直想著他。明尼蘇達的冬天就要來了。那件薄外套根本不夠禦寒。


下週,他又來了。徑直走向那件藏藍色外套,像摸金子一樣摸了摸,然後就走了。 「這種情況又發生了三次。


最後,我把外套從衣架上取下來,拿到後面的房間,貼上了「已售出」的標籤。


下週二他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那裡等了。 「嘿,孩子。有人買了這件外套,但一直沒來取。」 「根據本店規定,兩週後就得打折。」我把衣服遞給他。 “現在只要3美元。”


他瞪大了眼睛。 “這……你在撒謊。”


「你說我撒謊?」我假裝生氣地說。


他信了。他數著三張一美元的鈔票,雙手都在顫抖。他當場就穿上了衣服,拉上拉鍊,整個人都變了,彷彿找到了盔甲。


「謝謝你,」他低聲說。


那個冬天,我又做了十七次這樣的事。一位單親媽媽需要工作鞋。一個移民家庭需要毯子。一位無家可歸的婦女需要襪子。我會把商品移到倉庫,標價,編造出根本不存在的「本店規定」。


後來,一位顧客發現了我的「傑作」。她親眼看著我這麼做。


她沒有檢舉我,而是捐了100美元。 “為了你的‘本店規定’,”她帶著意味深長的微笑說道。


消息悄然傳開。老顧客開始資助我的「定價錯誤」。他們會買買買。 50美元的禮品卡,放在收銀台。 “誰需要就給誰。”


上週,一個年輕人穿著那件海軍藍外套走了進來。但他不再是十四歲的少年了。他二十多歲,裡面穿著一件大學運動衫。


「你是亞瑟,對吧?」他問。 「七年前你送了我這件外套。你說這是店裡的規定。」他笑了笑。 「我知道你在撒謊。但你讓我保住了我的尊嚴。”


他遞給我一個信封。裡面裝著500美元。


「我現在是一名社工,」他說。 「我幫助無家可歸的青少年。因為有人讓我明白,善意並不一定意味著羞辱。」這看起來就像商店的規章制度。


我今年72歲了。我為那些散發別人生活氣息的二手衣服定價。


但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尊嚴比施捨更重要。


幫助別人,但不要讓他們感到渺小。


價格可以說謊。規則可以靈活變通。規則可以隨意制定。


讓他們昂首挺胸地離開。


這才是改變生命的真正力量。"


********

讓這個故事觸動更多人的心…


來源:意想不到 (Astonishing)

作者:瑪麗尼爾森 (Mary Nelson)


"My name's Arthur. I'm 72. I work at Second Chance Thrift Store on Maple Street. Been pricing donated clothes and organizing shelves for 9 years. Most people drop off bags without looking at me. I'm just the old man sorting through their leftovers.


But I notice everything.


Like the boy who came in last November, shivering in a torn hoodie. Couldn't be more than fourteen. He touched a winter coat on the rack, navy blue, barely worn, then checked the price tag. $12. His shoulders sagged.


He walked to the counter with a thin jacket instead. $3.

"That coat would fit you better," I said, nodding toward the navy one.

"Can't afford it," he mumbled.

After he left, I couldn't stop thinking about him. Minnesota winter was coming. That thin jacket wouldn't cut it.


Next week, he came back. Headed straight for the navy coat, touched it like it was gold, then walked away. This happened three more times.


Finally, I pulled the coat off the rack. Took it to the back room. Put a "SOLD" tag on it.

When he came in the following Tuesday, I was waiting. "Hey, kid. Someone bought this coat but never picked it up. Store policy, after two weeks, we have to discount it." I handed it to him. "It's $3 now."

His eyes went wide. "That's not... you're lying."

"You calling me a liar?" I said, pretending to be offended.

He bought it. His hands shook as he counted three dollar bills. Put it on right there in the store, zipped it up, and his whole face changed. Like he'd found armor.

"Thank you," he whispered.


I did that seventeen more times that winter. 

A single mom needing work shoes. 

An immigrant family needing blankets. 

A homeless woman needing socks. 

I'd move items to the back, mark them down, create "store policies" that didn't exist.


Then a customer caught me. Watched me do it.

Instead of reporting me, she donated $100. "For your store policies," she said with a knowing smile.

Word spread quietly. Regular customers started funding my "pricing errors." They'd buy $50 gift cards and leave them at the register. "For whoever needs it."


Last week, a young man walked in wearing that navy coat. But he wasn't fourteen anymore. He was in his twenties, college sweatshirt underneath.

"You're Arthur, right?" he said. "You gave me this coat seven years ago. Told me it was store policy." He smiled. "I knew you were lying. But you let me keep my pride."

He handed me an envelope. Inside was $500.

"I'm a social worker now," he said. "I help homeless youth. Because someone showed me that kindness doesn't have to be humiliating. It can look like a store policy."


I'm 72. I price used clothes that smell like other people's lives.


But I learned this, Dignity matters more than charity.

Help people without making them feel small.

Lie about the price. Bend the rules. Make up policies.

Let them walk out with their head up.

That's what changes lives." 


Let this story reach more hearts....


Credit: Astonishing 

By Mary Nelson

(

Saturday, March 7, 2026

齊白石的伯樂

網路文章分享⋯⋯ 人活著一定要遇上貴人伯樂,才會翻轉人生。 1956年,58歲的徐悲鴻逝世,92歲的齊白石前來奔喪,只聽撲通一聲,老人直接跪地,磕了三個響頭。這嚇壞了徐家人,趕緊阻攔,不料他痛哭道“我給他磕再多的頭,都不為過”。 齊白石原名齊璜,生在湖南鄉下一個清苦人家,自小跟著師傅學木匠,刻花雕樑是他的本行。 為了活下去,他後來改以賣畫為生,把自己在田間山野裡看來的蝦蟹蟲魚搬上宣紙,畫得活靈活現,卻被北平畫壇許多穿長衫的先生們譏為“野孤之禪”,說這類東西“不能登大雅之堂”,在市面上也常常只值幾塊錢,攤上多日無人問津。 就在他已年過半百、仍在胡同口擺攤的時候,命運悄悄轉了個彎。 1926年,徐悲鴻在上海舉辦畫展,瀏覽其他作品時忽然被一幅蝦圖吸引,蝦殼的厚薄、蝦鬚的輕盈都恰到好處,他一問才知畫者叫齊白石,在北方靠賣畫謀生。助理不屑地說這是個“無名匠人”,可徐悲鴻心裡卻記下了這個名字。 幾年後,他在巴黎學成歸來,先後主持北平藝專和北平藝術學院,立志衝破畫壇一味守舊的悶局。一次在友人家中,又見齊白石的蝦、荷、葫蘆,越看越覺得這位老畫匠筆下有真性情、真功夫,便循著地址找上門去。 那天,衚衕裡的木門吱呀一響,站在院子裡的,是個穿著粗布衣、蹲在地上畫葫蘆的老人。 聽說來者是留過洋的校長,要請自己到學院當教授,齊白石嚇得差點打翻硯臺,直說自己不過是個粗人,連學堂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怎好去教大學生。 徐悲鴻並沒有就此作罷,而是三天兩頭往齊家跑。冬天,他縮在畫案邊看老先生畫荷,見他筆尖蘸著淡墨輕輕一抹,紙上便生出一片帶著露氣的荷葉,不由得眼睛發亮,當場拍板說下個月就開課,願意給齊白石當“助教”。 面對這份誠意,再加上他早已感到保守畫壇的壓力,齊白石終於在66歲那年點頭答應。自此,北平藝術學院多了位從鄉下木匠走來的老教授。 上課那天,徐悲鴻真的搬了張板凳坐在教室後面,課後又幫忙收拾畫具,用黃包車把他送回家。逢年過節,他提著禮物登門拜訪;到了發薪日,還常替齊白石領好薪水再送去。 在學校裡,徐悲鴻頂著保守派的非議,把齊白石的畫掛在展廳正中,又在1931年親自主持出版《齊白石畫集》,在序言中坦陳自己對這位老畫家的高度評價,公開宣稱齊白石代表了中國繪畫向生活、向創新轉身的方向。 每當有人說齊白石“俗”“土”,他就當面回敬,說正是這種接地氣的筆墨,才真正有生命力。 隨著徐悲鴻一次次推介,齊白石的畫價一路攀升,從不起眼的小畫攤走進了畫室、展廳和畫冊。齊白石心裡清楚,要不是這個年輕幾十歲的“徐校長”拼命撐他,自己多半還在冷板凳上打轉。 有一次他喝了點酒,握著徐悲鴻的手說,這輩子只服兩個人,一個是父親,另一個就是他。也正因為這份情誼,平日極少送畫的齊白石,曾專門為徐悲鴻畫過山水,並堅決不收分文。 然而改革觸動的既是畫風,也是人心。北平畫壇的保守勢力對這對忘年之交極為不滿,一邊攻擊齊白石“敗壞風氣”,一邊逼迫徐悲鴻讓位。 最終,徐悲鴻在重壓之下被迫辭職,齊白石痛心之餘,畫下《月下尋歸圖》,借明月之景寄託對知己的惋惜與不捨。 1953年,年僅58歲的徐悲鴻驟然病逝。訊息傳開後,有關方面商量著對九十多歲的齊白石隱瞞真相,只說徐悲鴻出國參加畫展、去外地開會。 起初齊白石信以為真,可一到逢年過節,總見不到那個愛提兩斤肉上門的身影,心裡便越發不安。 直到三年後,他從別人口中無意聽到噩耗,顧不上高齡體弱,執意趕到徐家弔唁。站在靈前,他放下柺杖,“撲通”一聲跪在青磚地上,朝著遺像連磕三個響頭,泣不成聲。有人勸他別如此折騰身體,他卻哽咽著說,就算再多磕幾個頭也不為過。 從鄉間木匠到舉世公認的大師,齊白石的路走得艱難而漫長,其中既有他自己對生活的凝視與不肯妥協的畫筆,也有徐悲鴻這位伯樂在關鍵時刻的一把力。 1齊白石的伯樂 正是這場跨越年齡與出身的相遇,讓一位原本被譏為“野孤之禪”的老畫匠,被看見、被理解,也最終被後世銘記。

Friday, February 27, 2026

網路文章分享—— 從一管水彩開始:石川欽一郎、藍蔭鼎與台灣美術的啟蒙時代 那年春天,宜蘭羅東公學校迎來了一位特殊的訪客。 五十三歲的石川欽一郎站在展板前,看著那些懸掛的學生作品,目光忽然停在幾幅水彩畫上。畫的是羅東街頭常見的景象——土角厝、竹林、牛車、遠山。筆觸樸拙,卻有種說不出的真摯。他轉頭問校長:「這是誰畫的?」 二十一歲的年輕教員藍蔭鼎被喚到面前,忐忑地低著頭。石川看了他一眼,只說了一句話:「這是個有將來性的人。」 就這一句話,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也牽動了台灣美術史的走向。 為什麼是水彩? 若要書寫台灣美術運動的故事,或許該從一管水彩顏料說起。 水彩這門藝術,從英國飄洋過海,先到了日本,又隨石川欽一郎來到了台灣。它不像油畫那樣需要繁複的畫布、畫框、溶劑,也不像水墨那樣需要經年累月的筆墨功底。一管顏料、一支畫筆、一張紙,再加上一罐水,就能開始作畫。 但水彩的「簡便」,只是它成為啟蒙媒介的表層原因。更深層的原因,藏在那個時代的教育改革裡。 一九一二年,台灣總督府修改公學校規則,圖畫科首次正式納入初等教育架構。在此之前,台灣傳統文人學的是筆墨韻趣的南畫,師承多來自福建來台的流寓畫家。但新式教育帶來了新觀念:繪畫不再是文人雅士的閒情逸致,而是每個學童都該接受的美育。 石川欽一郎就在這個時刻來到台灣。他教的不只是技法,更是一種觀看的方式——「寫生」。 「寫生」二字,今天聽來平淡無奇。但在那個時代,這是革命性的觀念。過去的畫家畫的是胸中丘壑,是傳統筆墨裡的山水意象;石川卻帶著學生走到戶外,看著真實的風景下筆。他教他們觀察台灣特有的強烈光線、濃豔色彩、粗獷線條。他說:「比起京都的優雅,台灣顯得粗獷豪野了許多。由於色彩濃豔、光線強烈致使輪廓線也增強明朗。」 這就是水彩的第二層意義:它是一種「在路上」的藝術。水彩畫家必須帶著畫具四處旅行,在光線變化之前快速捕捉眼前的風景。石川自己就是這樣的人。他當過陸軍通譯官,去過天津、滿洲、歐洲,最後落腳台灣。他把這種「寫生旅行」的傳統帶給了學生——倪蔣懷在火車上速寫乘客,藍蔭鼎在朝鮮大同江畔描繪練光亭,陳英聲在滿洲的田野間留下水彩紀錄。 還有第三層原因,是台灣這座島嶼本身給出的答案。台灣氣候潮濕多雨,水彩的特性——流動、透明、瞬息萬變——恰好與這片土地的自然景觀相互呼應。雨後的街道、晨霧中的田園、夕照下的淡水河,水彩能夠捕捉那種水氣迷濛的氛圍,這是油畫難以企及的。有人說,水彩是為台灣而生的媒材。 從英國到台灣:透納的影子 說到英國水彩,不能不提一個人——約瑟夫·馬羅德·威廉·透納(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 這位十九世紀的英國畫家,被譽為「真正使英國風景畫擺脫荷蘭、法國或義大利繪畫影響而走上自己獨立道路」的藝術家。他畢生追求描繪光與空氣的震顫,尤其擅長表現水氣瀰漫的氛圍。他的水彩畫,常常先畫動態的雲層,再用暖色填補留白,最後增補細節,營造出戲劇性的光影效果。 但石川從透納那裡吸收的是技法,而不是浪漫主義的激情。他不追求那種磅礡的、近乎神秘的戲劇性;他要的是透明、流動、輕盈的筆觸,是讓光線穿透紙面、讓色彩在水份中自然暈染的工夫。 石川真正做的,是把英國水彩的透明技法,嫁接到日本南畫的筆墨氣息上。所謂日本南畫,源自中國的文人畫傳統(尤其是南宗畫),傳入日本後逐漸本土化,成為日本畫的重要流派之一,強調筆墨韻味與詩意境界。石川的《山紫水明帖》是一個有趣的例子:技法上是西式水彩,裝幀卻是漢式冊頁;描繪台灣風景時,筆觸粗獷、色彩濃厚,卻又帶著日本南畫的文人氣息。西式技法、漢式冊頁、日式意境——這其實已經是一次跨文化混血。 台灣水彩從一開始,就不是單一血統。而這個混血的傳統,將在藍蔭鼎手中開出更燦爛的花朵。 藍蔭鼎:從羅東到世界 藍蔭鼎是石川欽一郎最得意的門生,也是最特別的一個。 他出身羅東貧農之家,父親是前清秀才,自幼跟著父親學水墨。十八歲從公學校畢業後,回到母校擔任美術教員。若不是那場畫展,若不是石川那雙慧眼,他或許終其一生都是羅東鄉間的小學老師。 一九二四年拜師之後,藍蔭鼎每個月從羅東搭火車到台北,跟石川學畫一天。石川不僅教他技法,更教他看見自己腳下的土地——宜蘭的田園、竹林、廟口、牛車,這些他從小看慣的風景,原來都可以成為藝術的主題。 一九二七年,藍蔭鼎以描繪故鄉的《北方澳》入選第一回台灣美術展覽會。一九二九年,作品《街頭》入選日本帝展。一九三二年,他成為日本水彩畫會會員。一個羅東鄉下的孩子,就這樣站上了國際舞台。 但藍蔭鼎沒有停留在老師的影子裡。 石川教給他英國透明水彩的技法,他卻在中年之後,大膽地將自幼學習的中國水墨融入創作。他開始用毛筆代替水彩筆,將水墨中的點、挫、提等筆法,加上水墨韻染的層次感,賦予單純的水彩更深厚的中國意境。他畫竹林,用的是水墨的線條;他畫廟口,用的是水彩的光影。東與西、古與今、傳統與現代,在他的筆下融為一體。 一九四一年,他做了一個深情的決定:改名為「石川秀夫」(Ishikawa Hideo)。將恩師的姓氏融入自己的名字,是對那位引路人的最高敬意。 一九七一年,歐洲藝術評論學會與美國藝術評論學會聯合評選第一屆「世界十大水彩畫家」,藍蔭鼎名列其中。從羅東到世界,他走了四十七年。但若沒有一九二四年春天的那場相遇,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薪火相傳:那些被點亮的靈魂 石川欽一郎在台灣二十七年,點亮的靈魂不只藍蔭鼎一個。 倪蔣懷是石川在台灣的第一個學生。他的繪畫天份極高,原本企盼赴日本深造,石川卻力勸他留下來。當時台灣美術尚處啟蒙階段,需要有穩固的經濟後盾來支持整體發展。倪蔣懷聽從師命,投身礦業,事業之餘不忘作畫,更獨資創辦「台灣繪畫研究所」,成為台灣企業贊助藝術的先驅。石川播種,他澆灌——洪瑞麟、張萬傳等第二代畫家,都是透過這個研究所接受啟蒙。 陳澄波在台北國語學校第一次接觸石川的西洋美術課程。對於出身清寒的嘉義青年來說,石川的教導讓他看見了完全不同的世界——原來故鄉的街景、廟宇、田園都可以成為藝術的主題。將近三十歲時,他赴日留學,一九二六年以《嘉義街外》成為首位入選日本帝展的台籍畫家。從嘉義子弟到台灣油畫第一人,這段傳奇的起點,正是石川欽一郎。 李澤藩跟著石川從新竹搭台車到苗栗大湖寫生。一路上,石川只要看到美景就拿出小速寫本隨手勾勒。後來李澤藩才明白,老師平時強調的「形、色、遠近都要深刻觀察」不是空話,而是幾十年功力的體現。 還有陳植棋、李石樵、李梅樹、廖繼春、張萬傳……幾乎所有日治時期第一代台灣西洋畫家,都曾受過石川的教導與協助。他們在赴日學成後歸國,成為台灣美術界的中堅分子。 從一管水彩開始 回望這段歷史,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一切的起點,不過是一管水彩顏料、一支畫筆、一張紙。一個日本畫家帶著這些簡單的工具來到台灣,教一群台灣孩子如何看見自己腳下的土地。那些孩子長大後,又教給更年輕的孩子。一百年後,水彩已經成為台灣美術教育中最基礎、最普及的媒材。 石川欽一郎離開台灣時,學生們為他成立「一廬會」(Ichirokai)。藍蔭鼎改名「石川秀夫」時,把恩師的姓氏刻進自己的生命裡。倪蔣懷創辦繪畫研究所時,傳承的是老師「要有經濟後盾才能發展美術」的遠見。 這是一個善的循環:老師播下種子,學生負責澆灌,最後長成一片森林。而這片森林的根,就扎在台灣這片土地上。 如果有一天,你經過羅東的某條小巷,看見一個孩子在路邊用水彩畫畫——畫的是他家的老房子、門前的竹林、遠處的山影——請記得,一百年前,也有一個宜蘭孩子這樣畫過。他的老師站在身後,說了一句改變他命運的話: 「這是個有將來性的人。」

Friday, February 13, 2026

填充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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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堆人以為臉打了填充物,不滿意頂多就是等它被吸收。

這可能是醫美圈最大的誤解。

身為一個做了二十年的皮膚科醫師,我看過太多張臉,我必須很誠實地打破這個幻想:

「你以為它消失了,它只是換了一個你看不見的方式,繼續留在你臉上。」

尤其當我專門在處理那些「被留下來」的東西時,感受更深。

最近有個患者來我的診間諮詢,坐下來的時候,她的手一直在摸自己的太陽穴。


不是癢,是習慣。

她細數著病史:十年前打過雅得媚、舒顏萃,六年前補了兩次自體脂肪,去年又打了洢蓮絲跟精靈針。


「每一次都是因為上一次不夠滿意,所以再補。」

她講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到讓人心疼。

十年來,她的臉從凹陷變飽滿,從飽滿變腫脹,最後變成一種她自己都不認識的輪廓。她說她已經不太敢正面看鏡子,化妝的時候都只看局部。

這二十年來,她的狀況在我的診間其實不罕見。

很多人第一次打填充物的時候效果很好,臉變得年輕、線條柔和。但人的心理有個弔詭的機制,你會開始覺得「再多一點點就更好」。

於是第二次、第三次,不同材質、不同層次,一層一層往上疊。

問題是,像舒顏萃這類膠原蛋白增生劑,它刺激出來的組織不會自己消失;脂肪移植存活下來的細胞,也會跟著你的體重一起變化。

當這些東西在皮下互相擠壓,臉就會出現一種不自然的膨脹感,我們叫它「饅化」。


聽起來很可愛的名字,但對當事人來講,那是每天早上醒來都想逃避的現實。她試過按摩、消脂針、也找過其他診所用擠壓的方式處理,但改善有限,焦慮沒有少過一天。 

後來,我評估了她的狀況,決定為她進行超音波導引的「針孔微創取出」手術。這是我專門用來對付這些皮下頑固結塊與過度填充的技術。

過程中,我看著針筒裡慢慢被抽出粉白色的顆粒狀物質——那是幾年前打的舒顏萃、洢蓮絲、脂肪硬掉結塊。

治療結束後,她看著那些東西被我一點一點抽出來的時候,忍不住哭了。

不是因為痛,是因為她終於覺得,這些年卡在臉上的東西,跟卡在心裡的焦慮,同時被拿掉了。

術後一個月,她傳了一張素顏照給我,打了兩個字:「好輕。」

不是指臉的重量,是整個人的狀態。

我們活在一個對「加法」上癮的時代。

覺得不夠好,就加。

覺得老了,就補。

覺得別人比你飽滿,就追。

但很少有人告訴你,有時候真正需要的是「減法」。

把不屬於你的東西拿掉,你原本的輪廓才會重新出現。

這件事不只適用在臉上,也適用在人生裡。

我們花了太多時間往自己身上堆東西,堆學歷、堆頭銜、堆別人的期待。

堆到最後,連自己原本的樣子都忘了。

填充物的併發症可以用微創取出,但心裡的「饅化」只能靠自己去清理。

願意承認「我當初的決定不夠好」,這件事本身就需要勇氣。

而願意走進診間說「請幫我把它拿掉」,更需要。


阿德勒在《被討厭的勇氣》裡說過,過去發生什麼事並不重要,真正帶來影響的是現在的你,如何去詮釋你的過去。

那些年打進去的填充物,不是錯誤,是當時你能做的最好選擇。

但現在的你,有能力做一個新的選擇。

你覺得在醫美這條路上,「加法」跟「減法」哪個比較難?

還是其實最難的,是承認自己需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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